:“起来回话。”
杜锋搀着妇人起身,待妇人冷静下来,白溪才让她将事情缓缓道来。
“小妇人名唤杜鹃,是城东郑家三房的夫人。”
杜鹃眼睛充血,眼泪就跟雨点似的不停往下掉,“年前我家夫君说要备考秀才,便带着一个小厮去了城西的旧宅。谁承想,这一去便出了事。”
郑家三公子郑致远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风流公子,家中妻妾成群,可还是耐不住一颗怜香惜玉之心,一门心思往外跑。
年前他以备考为名,只带了一个小厮去城西的旧宅,其实是会相好。
他那个相好是个有夫之妇,丈夫还是出了名的烂赌鬼,人家两口子做了个仙人跳的局,杜鹃为了自家夫君的名声只好乖乖给了银子。
这事儿过去之后,郑致远与杜鹃的感情倒是好了许多,杜鹃也因此怀上了孩子。
“夫君虽然玩儿心重些,却也不是不知轻重。”杜鹃声音颤抖,嘴唇隐隐发白,“清明祭祖回来,夫君突然对我说,他遇到了一个姑娘。”
清明时节雨纷纷,郑致远为了躲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油纸伞划破了一位小姐的衣裳。
那小姐天姿国色,衣裳的布料也是价格不菲的上好料子,两人闲聊两句,郑致远便对那位小姐一见钟情,非卿不娶了。
杜鹃一听到丈夫形容那位姑娘的言辞便觉得不对劲。
她虽非世家小姐,却也有位做金吾卫副统领的哥哥,那些高门贵女出门时的排场她是清楚的。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能是什么大家闺秀?
更何况,郑致远长得并不出色,除了家资丰厚些,别无长处,若那女子是世家小姐,又怎会看上他?
可是郑致远正在兴头,杜鹃也不敢坏了他的兴致。
“我知道我家夫君的脾气,那时候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说若是那位小姐有心,便上门提亲,抬进门做个平夫人。”
杜鹃低声道,“我想着,平夫人说是夫人,实际就是妾室,若那位是个爱钱的,抬进来也就罢了。若真是落魄小姐,人家也不会愿意跟他,让他死了心就更好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夫君告诉我,让我去城西郊外的闫府提亲。”杜鹃说着,哆嗦了一下,“那日,我亲自去了闫府,见到了闫小姐,确实是个美人,也确实是个大家闺秀,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个活人。”
杜鹃还以为自己心里不痛快看走了眼,便也没往心里去。
郑家下了聘礼,闫府也回了礼。
两家商定好日子,将闫小姐嫁入郑家。
“回到家,我怎么想怎么别扭,就把那嫁妆盒子打开了。”杜鹃哭着说道,“好家伙,里头的首饰都是纸扎的!当时我就吓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又叫丫鬟把库房打开,闫府送来的嫁妆全都打开,里面的布匹锦被珍珠帘无一例外都是纸扎。
“哪儿有人的嫁妆是死人的东西。我吓得一宿没敢合眼,第二天起来,就看到床头多了一束红花。”
杜鹃说到这儿,声音已经岔劈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就找了个风水先生来,那风水先生一看红花就说是什么‘彼岸花’,是阴间的花。”
“彼岸花开在阴阳交界之处。”白溪缓缓道,“只是吓唬你一下,并没有要害你的心。若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杜鹃又抽搐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白溪观察了杜鹃一番,她身上并无鬼气,三火也都旺盛,并不像被妖鬼缠身的样子。
“你为何觉得那女子不似活人,有何凭据?”
杜鹃想了想,说道:“我与她见面之时,曾摸了她的手,她的掌心微凉……”
白溪看向杜锋,问道:“你带她出来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杜锋道:“府中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就是……护身符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