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溪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天的繁星。
她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紧接着,她看到了褚昀。
褚昀像是化在了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颇有些大魔头的气质。
是褚昀,又不全是褚昀。
此刻的他,是被邪神上身的褚昀。
白溪挣扎着坐起来,她除了脑袋有点晕,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甚至比来这鬼地方前还要精力充沛。
“是你救了我们。”白溪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直打鼓。
这鬼地方的死气没了,鬼魅也没了,可见是被眼前这位大魔收拾得服帖,不敢再出来。而她也不敢有任何举动,毕竟,这位捏死她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她。
白溪小心地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被压扁了的豆沙包。
她怔了一会儿,既没有出言不逊,也没感动落泪,低头默默地啃了起来。
“接着。”他将姮仪的那副耳坠扔给了她,“这里用不上了。”
白溪被噎得锤了几下胸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用不上了?”
他点点头,一脸的不屑,“就这么点儿杂碎,也至于这般狼狈。”
白溪顿了顿,小心地问:“您都……咽下去了?不牙掺?”
他一脸莫名其妙,说道:“不过是些小杂鱼,在此处多年修为没半点长进,虽不能大补,却也聊胜于无。”
白溪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担心起褚昀的肠胃来。
“喝水吗?”他手腕一转,变出个晶莹剔透的杯子,又在空中凝结了一抹寒气,引了些水给她。
白溪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了?”他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你想动手,我早就死得透透了。”白溪说,“没什么可怕的。倒是您,与其屈尊在一介凡夫俗子的身上,不如……”
她指了指自己,“我虽是个女身,却也比他强得多,您用着也更顺手。”
“你对他倒是极好。”他看了她一眼,说道,“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
“他待我很好。”白溪笑道,“您给句痛快话,我的命就在这儿,您可以随时拿走。”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说,“倒是有件事,非你不可。”
白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您那么大的本事都办不成的事儿,我就更不可能……”
“这件事只能你去办。”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朝她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白溪没辙,只能凑过去,就听他说:“好好活着,我走了。”
白溪愣了下,就见褚昀眼睛一翻,身子后仰。她赶紧将人抱住,放到自己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褚昀才醒过来,他第一句就是:“你也死了吗?”
白溪没好气的敲了他的脑瓜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死,都活着,好着呢。”
褚昀默然,眼中却露出一丝狐疑:“我记着,我好像被鬼齿咬到,怎么现在……”
他活动了下手臂,完好无损,就连之前在京中时的旧伤疤也消失不见了。
白溪言简意赅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昏迷前以为死定了,醒来后发现恶鬼都不见了,你和我的伤也都好了。”
褚昀不记得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里莫名增长的力量却让他有些不安。
白溪在他手背上写了两个字,褚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白溪,无声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白溪点点头,“也是多亏了那位,咱们才能有命逃出生天。”
褚昀低声说:“那位,似乎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他直视白溪的眼睛,“他完全可以彻底夺舍。”
可他不但没有趁人之危,还救了他和她的性命,将身上的伤治好。
这是大魔头能干出来的事儿吗?这分明是神仙好吧!
白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艾肯的所作所为确实颠覆了她这么多年的想象。
难道真的冤枉他了?
白溪不想相信自己一直生活在谎言中。
“死渊这回彻底干净了。”她淡定的转化了话题,将腰间的玉笛递给他,“你拿着吧。”
“给我?”褚昀接过玉笛,这一次,玉笛没有抗拒他的碰触。
“你会吹笛子,我又不会。”白溪想到褚昀家里的那些乐器,“放我手里就只能找个犄角旮旯一扔,等着落灰。”
“可这是镇物。”褚昀怎么拿怎么觉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