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三的死状很凄惨,他的两只眼睛都被挖了去,嘴也被白线缝住,嘴里的牙齿被生生掰下来,在心口处组成了一个“恨”字。
“母子煞,打生桩。”白溪恹恹地闭上了眼睛,一脸无可奈何的疲惫。
褚昀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累了就歇歇,这事儿本来也与你无关。”
白溪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之前确实没关系,可是现在……先报官吧。”
褚昀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引承平司的人过来?”
白溪也愣住了,呆呆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他们过来干嘛?”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
白溪摆摆手,强打精神道,“是我糊涂了。咱们先回去,等天亮再说。”
褚昀叹了口气,指着何老三的尸体问:“就这么放着。”
白溪看着桥洞里头隐隐绰绰的黑影,点了下头,提高了声音说,“先放着吧。既做了亏心的勾当,总得让人家发泄一下,省的殃及无辜。”
褚昀心中了然,与白溪一起回了城隍庙。
这时候何芸已经在惊吓过度中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后才听说,她爹已经不在了。
何芸哇哇大哭,不管白溪怎么叫都不听,小跑着赶往河边,中途遇到她娘,被撵回了家。
何家的丧事办的很快,小敛之后直接入殓,既没有祭奠出巡,也没有谢孝出殡,一家人连夜寻了个山头,将何老三匆匆安葬。
何老三的死成了白水镇的禁忌,每个人提到他都讳莫如深,就连最爱扯闲篇的牛大妈都绝口不提,仿佛镇子上压根就没有这么个人一样。
赵氏关了扎纸店,专心买起酱菜。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何芸疯了。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黄鼠狼单咬病鸭子。
先前为了给何老三看病,家里的钱财已经被轻云法师掏空,靠着她变卖嫁妆才得了一线生机。可没过多久,丈夫还是走了,被那厉鬼索了命去,为了免人口舌,虽然匆匆下葬,也花了不少银子打点,这时候,家里已经彻底没钱了。
何芸的疯癫,赵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再疼,也要先活下去,于是只能狠下心肠,将女儿锁在屋里,自己则抱着咸菜坛子走街串巷,攒钱给女儿治病。
这一天,她如往常一样到家,下了锁,本该在屋里的何芸凭空消失了。
白溪此时正吃着褚昀做的雪菜肉丝面,俩人聊着气感,筑基后如何静心、去念,就看到大门外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女人,一脸焦急的神色。
“七姑娘,您看见我们家小芸了吗?”
白溪摇摇头,就见赵氏“噗通”一下跪在青石板上,哭丧着脸求她帮忙找找。
白溪遗憾的看了一眼面汤,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赵婶,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赵氏急得语无伦次,话说得飞快,白溪勉强听明白了缘由。
“她什么时候疯的?看大夫了吗?”白溪问道。
“她爹走了之后,开始还没什么,后来就……”赵氏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继而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就怎么苦,老的不省心,小的……七姑娘,小芸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救救她。”
白溪和褚昀对视了一眼,褚昀微微一笑,白溪无声地叹了口气。
赵氏跪着磕头,大有白溪不答应便不走的意思。
白溪跟褚昀商量了下,答应赵氏先去她家看看有没有线索。
何家这时候已经穷得家徒四壁,里屋和外屋能藏人的地方一目了然。
褚昀在床沿下发现一根带血的碧玉簪,转身问道,“这是何芸的东西吗?”
赵氏上前一看,吓得哆嗦,直摆手道,“不是,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白溪走上前,俯身拾起那支带血的碧玉簪,举到赵氏眼前,低声说:“赵婶,都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吧。”
赵氏一愣,眼神有些躲闪,心虚地说:“七姑娘,我……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白溪叹息一声,说道:“何老三是被厉鬼杀的。”
赵氏手指颤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溪又道:“何芸身上的护身符只能护她一时。您不说实话,我也没法解决。”
赵氏脸色蜡黄,嘴角抽搐了一会儿,小声问道:“就不能,直接除了那个恶鬼?”
白溪冷笑一声,淡淡地道:“我们城隍庙驱的是邪祟镇的是恶鬼,从来不管冤死的回来报仇。您可以去找别人,到时候何家能剩下几个活人,就要看天意安排了。”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