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昀站起身,柔声道:“着什么急,灶上还热着杏仁粥,你吃点,咱们再走。”
白溪点点头,起身洗漱。
褚昀走出屋门,脸色冷得跟冰碴有一拼。
到了中午,赵氏带着两个儿女过来上香并酬谢。
赵氏一见到白溪,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说道:“小芸回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多谢七姑娘啦。”
“回来啦。”白溪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回来就好。”
赵氏告诉她,昨天夜里,她们刚回到家,就看到何芸蹲在自家墙根下。
“我这一心里哆嗦,还以为这孩子……”
何芸精神不错,身上也没有伤痕,衣服上连点土都没有。最要紧的是,没有再出现半夜梳头的诡异画面。
“平安回来就行。”赵氏激动得语无伦次,“就是我问了好几次,她都说不清楚自己去了哪儿,跟谁在一块。”
“回来就行了。”白溪笑了笑,从城隍神像下取出一张平安符,“给她戴上。”
“好,谢谢七姑娘。”赵氏再三感谢,带着儿女上了香,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放心了?”褚昀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嗯。”白溪转过身,对他说,“给我看看那片玉璜。”
褚昀不满地说:“怎么还惦记着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好点再说行吗?”
白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好,等回去再看,行了吧。”
褚昀一脸苦大仇恨的样子,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千里之外,苏启正在打坐,忽然心口一闷,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几个纸人捧着碟碟罐罐鱼贯而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苏启举着筷子,随意挑了几样小菜,每样吃上一口,又喝了半碗桂花粥,开始净手漱口。
过了一声,他说了一声“收了吧”,几个纸人便麻利地收起碗筷,从屋里离开。
苏启右眼皮跳个不停,他掐指一算,劫难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窗棂上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动,黑豹领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衣着讲究,头发却很随意地扎在脑后,胡子拉碴又仿佛不修边幅,整个人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这人一进屋,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启,眼神复杂,分不清是尊敬还是仇恨。
“来了,坐。”苏启淡淡地道。
男人拘谨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手不自然地握在一起。
“豹,上茶。”
男人双手接过黑豹递过来的热茶,没敢喝。
他从衣襟内袋摸出了一个血玉琮,亲自递给苏启,“玉璜被小师……被杨桐趁乱偷走,至今杳无音信。”
苏启眼皮又是一跳,恹恹地道:“人逮着了?”
男人摇头,小声说:“追踪到一个山头,他跳了崖。”
跳崖之前,曾经无比窝囊的小跟班师弟指着他鼻子大骂,骂他狼心狗肺,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毁了药王谷,毁了养父母一生的心血。
“死了?”苏启颇不耐烦地问道。
男人犹豫了一下,杨桐跳崖后他并没有派人下去寻找尸体,所以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苏启气笑了,扬手就是一巴掌,阴诡的掌风将男人的脸扇得红肿一片。
“苗天行,我这儿不是药王谷。”他阴恻恻地说,“想活,就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明白吗?”
苗天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身体打颤,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废物就是废物,到哪儿都一样。”
杨桐的话仿佛魔咒一般,时刻提醒着他这个血淋漓的事实。
“我不是废物,我会证明我自己。”他站起来,咬着牙低声道,“请大巫再给我一次机会。”
“拿回玉璜,无论代价。”苏启淡淡地道,“别辜负了你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