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门上,一只巨型蜘蛛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它挥舞着满是毒液的爪子,将唯一的逃生通道封死。
这时候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而那群怪物近在眼前。
白溪扭头就跑,吸引着这群东西集中在一起,方便她用雷符一波带走。
十二张雷符尽出,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怪物们虽有损伤,却无大碍,依旧追得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
一阵腥臭的恶风几次三番擦着她的脑瓜顶过去,她纵身跳到祭坛上,祭起了云光镜。
金光射出的瞬间,怪物们四散奔逃,来不及躲闪的,立刻化作了一滩脓血。
有云光镜加持的金光阵威力无比,白溪还来不及高兴,手脚就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剩余的怪兽们见白溪没了动作,又像浪花一样,重新席卷而来。
白溪关节僵硬,手心的冷汗险些连云光镜都握不住了。
等死吗?当然不。可即便舍了肉身,也不见得能使用第二次金光阵。
“死就死吧,大不了……”白溪咬破舌尖,再次举起云光镜。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她的身前。
冰刃卷着令人绝望的死气,将那些怪物绞成了碎屑。
“是你。”白溪认出眼前之人,又惊又怕。
那人抓着她的肩头,轻轻一掠,将她扔到了一个干净而安全的地带。
电光火石间,那人转过头,赫然是褚昀的脸。
“那个人在这里”的认知让白溪有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种奇怪的情绪就听到那个人说:“护住心脉。”
白溪下意识地护住了心脉,同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哪怕提前护住了心脉,白溪还是被震得头晕脑胀,浑身上下五脏六腑翻天覆地的疼。
等到这股力量褪去,大殿里已经腥臭难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艾肯。”白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刻,她充分明白了她和艾肯的差距。
艾肯一个瞬移来到她跟前,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在发抖。”他轻笑着,贴在她的耳畔,“我又救了你一次。”
“谢谢。”白溪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救你。”艾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再晚一步,你就死这儿了。”
他说得是实话,白溪略僵硬地点了点头。
“您受累了。”她十分客气地说,“能带我出去吗?”
艾肯大笑,仿佛她这番得寸进尺的德行颇有喜感。
“想知道外头发生什么了吗?”他问道。
白溪老实地点点头,极为客气地询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艾肯笑着说:“那条鲢鱼跟蚯蚓打了起来,周边的两个小镇,七个村子全都淹了。”
白溪眉头紧蹙,表情有些僵硬。
“难受?”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起来,一道黑幕将她层层包裹。
“想要救人,却死了更多的人。”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白溪却如坠冰窟,全身发冷。
“其实没什么,凡人如蝼蚁一般,一辈子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笑,“若是你没有暗算于我,那些人或许都不必死。”
白溪脊背发寒,心口剧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肯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在她耳边呢喃道:“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受罪了,你说是不是?”
白溪侧过头,正好看到他那双阴沉的眸子,眸子里,仿佛有个漩涡,将她生生拽了进去。
她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艾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知道这份情感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褚昀的。
白溪迷迷糊糊看到了浠水河两岸的惨状,活着的,死了的,有一个算一个,朝着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
她脑子嗡嗡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喑哑低沉的嘶吼。
自责与愧疚如同阴云般笼罩着她,她呼吸困难,喘不上气,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冷漠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艾肯卷起一道黑风,消失在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