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和褚昀在船上飘荡了四天,终于到达了常州府的码头。
褚昀下了船,在城外停留了半个时辰,找到一些他的人马,派往虞山彤明两镇和浠水河周边的村庄。
“朝廷每年都会给州府县镇拨赈灾款,但真正能到百姓手中的,几乎没有。”褚昀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地说,“浠水河那边的事儿虽然跟咱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当是行善积德。”
白溪看了看他,他重伤未愈,却还在操心她的心结。
“我没事。”她淡淡地说,“想开了就好了。”
“你心太重了。”褚昀把她手里的干饼子扔到一遍,换上一块新鲜出炉的热乎包子。
“我不想吃。”白溪提不起食欲来,尤其是经历过人彘事件后,看到这些东西就犯恶心。
“干净的。”褚昀觑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子,拿过来掰了一块放到嘴里,“我特意让他们给你做的素馅,西葫芦鸡蛋,没别的味道。”
说着,他将自己手里的包子又掰了一半,塞进白溪嘴里。
白溪蔫耷耷地垂着脑袋,勉强吃下了半个包子。
“先吃点东西垫着,一会儿咱们去月来客栈,他们家的红烧菜做的好。”褚昀正说着,前面的马车已经套好,一用器具也都准备停当。
白溪坐上马车,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头。
月来客栈是褚昀曾经的手下开的,前院是个两层的饭庄,后面是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前后院都有栓马柱,几个小厮一看就是练家子,两眼放着精光,看着就阔气。
掌柜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除了一双精明的眼睛,其他都很普通,普通到扔到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东家,夫人。”妇人对着两人欠身一礼,直接引到了二楼的雅间。
“且说这数九寒天冷飕飕,转眼春打六九头,正月十五龙灯会,一对儿狮子滚绣球。那罗府小姐端坐在绣楼之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试了红绣鞋,穿了黑嫁衣,阴木棺材作花轿,白绫三尺是红囍……”
楼底下,有个老说书人正讲着本地的一桩怪事,穿着素袄的小姑娘捧着一个黄铜的盘子,走到每桌客人前求打赏。
褚昀把窗户一关,外面的声音顿时隔绝了起来。
白溪低着头,筷子挑了半天,终于夹了块红烧茄子放在嘴里。
掌柜的亲自端了一大碗红烧肉上来,在褚昀耳边悄声道:“东家,西边走的有件货出了点问题,您看能不能掌掌眼。”
褚昀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她将东西拿过来。
掌柜的扫了一眼白溪,见褚昀没什么表示,便转头出去拿那件东西。
“是个实诚人。”白溪在掌柜的离去后,“对你忠心耿耿。”
“她男人白阳以前也是金吾卫,执行任务的时候坏了一双腿,被丢在大漠里。”褚昀觑着她的脸色,继续说,“大伙儿都以为白阳死定了,叶雪偏不信,冒死进了大漠,愣是把人给背了出来。”
白溪睁圆了眼睛,对掌柜的肃然起敬。
“白阳觉得自己是个残废,拖累了叶雪,就想着让她死心……”
褚昀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白阳找来演戏的花娘竟是叶雪花钱雇的。
“后来闹得大了,叶雪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岔子,几乎丧命,他这才醒悟过来,不再瞎作。”褚昀边说边摇头,“干这行的,想要金盆洗手都是痴人说梦,能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假死。正巧当时有个任务死了不少人,我就把这两口子添了进去。”
白溪了然,正在这时,掌柜的叶雪捧着个用绸布盖着的盘子走了进来。
将盘子放到门边的茶几上,叶雪从袖子里掏出一双白色棉丝手套戴在手上。
“这么讲究,里头是什么宝贝?”白溪看向褚昀。
褚昀站起身走到茶几前,轻轻“嘶”了一声。
刚才他就觉得有股血腥味若隐若现,叶雪打开绸布,血腥味更浓了。
白溪也闻到了那股恶心的味道,她目光扫到味道的来源,是一面雕刻着喜鹊的铜镜。
“这批货本该运到镜花阁。”叶雪语气平静地说,“中途出了点事,被我截下放在仓库。”
褚昀看向她,并不说话。
叶雪道:“之前出货的时候,刘知府家的小夫人贾氏看上了一面,六子……他加了点价,就让贾氏带走了一面。当天晚上,衙门里传来了一声声惨叫,随后就是呼救声,当时附近的人看到贾氏的儿子浑身是血跑了出来,跳了清水河。”
稍微停顿了片刻,叶雪接着说道:“樱桃那天正好去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