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当听到褚昀便是艾肯真身的那一刻,白溪还是懵住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咣当”一下砸中,脑子“嗡”的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遍布全身。她喉咙发痒,咳嗽了一下,吐出了一口淡红的血。
为什么是褚昀?怎么偏偏是他?
白溪费力地喘着气,眼前发黑。
她摇摇晃晃的想要去拿九龙癸灯,谁知膝盖一软,脑袋向后直挺挺地磕去。
重物击中后脑的瞬间,白溪眼前一片黑色的雪花,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心口剧烈的疼痛了一下后,魂体渐渐变得麻木而僵硬。
不行,褚昀还等着我回家,不能死在这里。
白溪对自己说着,果断地将云光镜塞到胸口处,在上面画了一个安神符。
天光渐亮,白溪缓缓睁开了眼眸。
也不知怎的,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是魂魄受了震荡,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
起不来就起不来吧,白溪想着,回去了总要面对褚昀,该怎么面对,还真得好好想想。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放又不能放,只能把人拴在身边,严加看管。
可是艾肯会乖乖的跟在她身边么?她又不是夙和元君。
想到夙和元君,白溪猛地睁开眼睛,四处踅摸,果然在腿边上摸到了九龙癸灯。
她手欠地把九条龙统统扭了一遍,流光四溢的宝珠从里头掉了下来。
这颗珠子本是开启混天塔的钥匙,无论是皇城里的老猫还是她师父白泓,甚至是艾肯的一缕神魂都要她将这东西毁了,以免落到苏启手里,给人间惹来大祸。
白溪掂量着有些重量的珠子,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她闭着眼睛回想了片刻,终于忆起是在梦中,夙和元君的金簪,簪眼里嵌着的就是这么一颗雾蒙蒙莹润润的珠子。
真的有必要毁了吗?混天塔里的艾肯肉身都没了,魂魄的力量再大,又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再说这东西在她手里,谁还能强抢去不成。
白溪打定主意,从荷包里拿出一根金簪,取下上面的珍珠,原封不动的放进九龙癸灯。而那颗宝珠则让她钻了个眼,找了根金绞丝的绳子穿好,系在了脖子上。
等到了月上柳梢头时,白溪才从小厨房爬上去,与得到消息赶来的杨嫣撞了个正着。
“谢天谢地,活着回来了。”杨嫣一路上右眼皮跳个没完没了,担惊又受怕,如今见着白溪无恙,心里窝着的邪火总算去了一半,“三天了,整整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符咒都追踪不到你。”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白溪一脸的疲惫,“褚昀怎么样了?”
杨嫣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白溪心里一颤,勉强笑道:“干嘛,吓唬我,我告诉你我胆子小,你给我吓出个好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杨嫣平静地问道。
白溪眼皮一阵乱跳,惴惴不安地说:“坏的。”
“褚昀失忆了。”杨嫣说,“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方子因人而异,后遗症避免不了。”
白溪不吭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你也别着急。”杨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还记着你。”
她顿了顿,一边摇头一边笑,“就只记得你,醒来的时候差点没掐死我。”
白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释重负地说:“也好……挺好的……”
“你个重色轻友的,也不问问我怎么样。”杨嫣瞪着眼睛,佯装生气。
“你活蹦乱跳的在我眼前,我还用问吗。”白溪笑着道,“回头你给我号号脉,我可能有点内伤。”
说话间,她的后心窝还在一戳一戳的疼。
“你身上没伤,怎么会……”杨嫣话说了一半,就见白溪的头无力地往右边一垂,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杨嫣一把托住她的身体,按着她的脉搏听了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白溪浑身冷冰冰的,呼吸微弱,俨然还剩最后一口气。
杨嫣慌忙地掰开她的嘴,往里面塞了一颗保命回阳丹,将她抱起,朝着竹楼奔去。
褚昀在竹楼里给猫喂食,见杨嫣抱着白溪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她怎么了?”褚昀抬手就要接过白溪。
“受伤了,你去烧点热水,要快。”杨嫣说着,侧身避过他的手,将白溪轻轻放到榻上。
不一会儿,热水烧好,杨嫣已经将白溪扎成了刺猬。
“怎么伤的这么重?”褚昀问。
“她是元神受损,真元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