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婆子,算是住宿的费用。
婆子收了钱,领着她去了隔壁的小院。
小院看起来破败极了,连门窗都是坏的,院子里杂草丛生,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
屋里漆黑一片,连个蜡烛都没有,杨嫣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等那婆子出去,用白溪给的小纸人打扫屋子。
到了后半夜,雾气更浓,杨嫣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咱爹就是心善,一个守丧的孤女也带回来,还拿什么大小姐的款儿,还以为自己是……”
“高家的婚事,总不能用妹妹的命填。咱家养了那丫头几年,她也该报恩了。”
“西亭殷家的余孽,不能留。孙婆婆,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做才好?”
西亭殷家?杨嫣睁开眼睛,就看到前头有道黑影一散而过。
她心知对方没有害人之心,便从包裹里拿出了三炷香点上,口中默念往生咒。
不多时,一个黑影趴在地上,贪婪地吸食了供奉。
杨嫣背过身去,那黑影发出“呜呜”的声音,朝着她小心靠拢。
它似乎不太会说人话,黑乎乎的爪子抓住了她的手。
杨嫣眼前忽然出现了若干画面,都是一个小女孩的快乐生活。很快,快乐的生活戛然而止,一场突如其来的抄家灭族改变了她的一生。
女孩的奶娘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回了她的性命,从此之后,她就跟着奶娘东逃西躲,在奶娘临去世前,送到了一户农家。
农家的男主人曾是奶娘入府前的相好,他收留了白月光托付的孩子,给了她一席之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心肠的男主人意外离世,这小院里的女孩便成了女主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巧这时候乡绅高家的公子中邪死去,十分的凄惨,高家的主母“恰巧”想到了曾经定下的婚约,便让这家人送女儿过来,给儿子陪葬。
这家人当然不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把她送了过去。高家人要她陪葬,她自然不甘心,拼死挣扎的时候,一直不曾离身的玉佩被拽了下来。
农家不认字,高家却有识货的,她殷家旁支小姐的身份也随即水落石出。
西亭殷家,富可敌国,可惜殷小姐年幼,并不清楚家族藏宝之地所在。
高家人大失所望,将殷小姐视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在两难之际,高家供奉多年的巫师走了出来,她说可以占卜得知那地方在哪儿,前提是,需要殷小姐的血。
就这样,殷小姐被放干了血,烧成了灰,砌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被困在这里,不敢害人,也没人来救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听说,高家的人死绝了,殷家的鬼出来报仇。
只有村子每半年献祭一个新娘,才能保证家宅安宁,不再死人。
殷小姐的鬼魂虽是浑浑噩噩,却也清楚,这定是不知名的厉鬼冒充殷家作案。
“你是为了提醒我,让我赶紧离开?”杨嫣睁开眼,轻声问道。
黑漆漆的影子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杨嫣叹了口气:“你倒是好心肠,我若是跑了,你不知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黑影刷刷退后了几步,钻进了墙缝。
杨嫣双手掐诀,手中出现一根翠青竹杖,每跟竹节上都流动着温和的金色光晕。
“十方救苦放祥光,照破铜城铁壁墙,亡者随光旋转动,出离幽冥赴道场。”
杨嫣抬起手,竹杖散发出一道绿光,将枉死的魂灵照耀洗涤。
墙塌了一道缝隙,一个女孩的身影缓缓出现,对着她深深行礼。
隔壁屋子里,穿着嫁衣的女孩听到外面一点点动静,吓得浑身哆嗦,青白的脸上出现了死人才会有的尸斑。
“姨娘,我不想死,救救我。”她拽着婆子的衣角,哭得不能自已。
婆子扯过衣角,冷声说:“你不想死,就要找个人替你死。”
女孩无意识地重复着婆子的话,眼睛直愣愣的,“替我……替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