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是生无常。生无常,也是无常。
白溪神色冷淡,从腰间抽出一把纸扇,朝着杨嫣前头的鬼魂扇了三下。
鬼魂身上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缝,顿时慌了手脚,它可不傻,知道对面来者不善。
被阴差的扇子扇中,轻则魂飞魄散,重则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那鬼魂显出身形,是个打扮得相当风流的妇人。
白溪没搭理它,一扇子将它拍在地上,顺便看了看宅子其他方向的鬼魂。
不得不说,杀鸡儆猴这一招什么时候都能使用,对人对鬼效果一样。
宅子里其他鬼魂吓得四散奔逃,再也不敢作怪,扇子下的女鬼“嘤嘤嘤”地哭泣着,不住地求饶,咒骂不讲义气的群鬼。
白溪不耐烦地喝道:“闭嘴,我有话问你。”
女鬼抬起头,空洞的眼睛下头出现两道殷红的血痕:“大人请说,小的知无不言。”
白溪问道:“那三人是你们弄死的?”
女鬼点头道:“是连家妹妹,她不忍姐姐被害,才出手相救的。”
正说着,里屋传来杨嫣的声音:“小七,过来一趟。”
白溪收起纸扇,抬脚进了里屋。
院子外头,许掌柜一手拽着春花,扭头问褚昀:“嫂子在跟谁说话?”
褚昀指了指院子里的群鬼,淡淡一笑:“满院子都是,你看不到而已。”
许掌柜心头一凛,随即笑道:“看不见也挺好的,踏实。”
褚昀点点头,许掌柜又问:“陶大奶奶能治么?”
褚昀依旧点头,说道:“只要她自己想活。”
春花怯怯地看着两人打机锋,忍不住问道:“掌柜的,我能进去看看吗?”
许掌柜低头看了看春花清澈无邪的眼睛,狠心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春花低下头,眼中难掩失望,她紧紧地抓着许掌柜的衣角,眼角有些湿润。
“褚昀。”白溪来到屋外,对褚昀说,“找个干净点的屋子,得把人抬过去。”
褚昀走到白溪身前,问道:“怎么样,还活着吗?”
“暂时没死。”白溪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再待下去,就死定了。”
褚昀招呼着许掌柜进去帮忙,自己则让春花带路,找个干净整洁的地方。
“这屋子就是家里最干净的。”春花急得满头大汗,抹着眼泪说,“其他的地方都死过人。”
褚昀压着心中的不耐,说道:“你带我去看看其他的屋子。”
“好。”春花应了一声,带着他在宅子里绕了一圈。
褚昀看了许久,只找到柴房这一处没有黑气环绕,赶紧叫许掌柜将人抬了进来。
白溪的目光紧紧盯着陶大奶奶,柴房里虽然简陋,却很干净,没什么阴气煞气,可这陶大奶奶一进来,屋子立刻升起了一道血色的烟雾。
杨嫣也察觉到了不对,问陶大奶奶:“夫人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陶大奶奶气息奄奄地说:“不瞒大夫,我这浑身就没个好受的地方。”
只说了这一句话,她便气喘吁吁,半天才缓过劲来。
褚昀突然出声问道:“春花,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春花。
小姑娘后退了一小步,轻轻地说:“是奶奶的粟玉枕。”
“是我惯用的枕头。”陶大奶奶解释说,“习惯了,没有它就睡不着觉。”
褚昀看向白溪,白溪伸手摸了摸,说道:“里面有东西,春花,把枕头放地上,你去扶着你家奶奶。”
春花第一时间看了看陶大奶奶,陶大奶奶冲她招了招手,她就听话的跑了过去。
白溪唤出桃木剑,用剑尖挑开枕套,一道灵符打了进去。
灵符刚接触到枕头便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恶臭。
“退后。”白溪抽回桃木剑,对杨嫣说,“先给她扎几针,省的一会儿承受不住。”
杨嫣瞅了一眼仿佛随时咽气的陶大奶奶,赶紧拿出银针,在她脑袋上扎了起来。
白溪对褚昀说:“枕头里面有东西。”
褚昀抬手一掌,粟玉枕四分五裂,团团黑雾从里面喷涌而出。
白溪一张寒冰符包裹过去,将黑雾冻在其中。
褚昀抬手一抓,一个布偶娃娃从碎玉中显露出来。
“魇镇术。”白溪瞅着娃娃上的生辰八字以及血符,回头看向陶大奶奶。
陶大奶奶全身都在发抖,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睡了三年多的枕头里竟然会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