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愿,您尽管说,儿子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姚氏那个贱人,给我殉葬。”老太太的声音说不出的怨毒,听得春花一个激灵。
姚氏是陶老爷的爱妾,给陶家生下了七个儿女。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就是个下贱的玩意儿,可你不听,非要让她进门,还做了贵妾,她也配!”
“娘,姚氏毕竟是娘娘的亲娘!又和那边沾亲带故的……”
“就因为和那边……你个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说到这儿,老太太差点给气死过去,“那边的水太深,你呀,想得太天真,那贱人随便哄两句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陶老爷的面皮渐渐涨得通红,低着头,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冷光。
“这东西,等我死了,放进我棺材里。”老太太说着,将芙蓉花簪拿了出来,放在枕边。
“娘,您老喜欢这个,我可以……”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老太太拦腰截断:“蠢钝的东西,你当真不知这是何物吗?”
“知道啊,北边那位给的信物。”陶老爷不以为然地说。
老太太大口喘着气,估计是被又蠢又毒的儿子气得够呛。
可再怎么生气,最后一刻,她的心里还是想着儿子好,陶家好。
“这东西,邪性的很,不能留在陶家,我走了,就把它封在棺材里,若是日后真能成事,你再拿出来也不晚。若是不成,谁还能刨陶家的祖坟不成。”
“我明白了。”
春花说完,小心地看了褚昀一眼,躲在了许掌柜身后。
白溪的脸色难看极了,连仪捂着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褚昀给了许掌柜一个眼色,拽着白溪的手将她拉出了连家宅院。
杨嫣朝着连仪说道:“没事儿,你放心,黄河尚有澄清日,冤情也定然有昭雪的那一天。为了那一天,你也得好好活着。”
连仪苦笑着道:“我知道这件事难办,可不说,只怕是没有机会为爹爹洗刷冤屈……”
杨嫣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她不是因为这个,别多想。”
许掌柜也在一旁劝说:“那位是有大本事的,又是慈悲心肠,定会让你心想事成。”
被当成慈悲神仙的白溪一路沉默,阴着脸,被褚昀拽回了酒楼的客房。
关上门,白溪就甩开了他的手,等待她的,是一个强势的拥抱。
褚昀的怀里带着丝丝凉意,他的手环住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躯。
白溪没有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靠在他怀里,默默平息心里的火气。
褚昀能感到白溪的身体在微微打颤,他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抚摸了她的头,柔声道:“别气。”
白溪的手指蜷曲着,强烈的恨意被压制在体内,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许久,褚昀才听到她发出一声哀鸣。
“跟你又没关系。”褚昀松开了手,将她带到桌前坐下,又倒了杯水给她,“你若是想要那矿,咱们就过去看看,苏启的胃口没那么大,吞不下这么多的灵石。”
白溪摇摇头,垂眸道:“不是矿的事儿,我只是难过,好人没有好下场……灵石矿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信周平一无所知。”
褚昀不禁失笑,说:“他知不知道重要吗?”
白溪哑然,顿了顿,缓缓说道:“朝廷后宫都被渗透成筛子眼了,他还能忍?”
褚昀神情中露出几分讥诮,说:“有什么不能忍的,没到最后,谁知道鹿死谁手。”
白溪眉头一挑,“你是说北荒也不是铁板一块?”
褚昀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当初不是,现在估计不行了。这一点苏启倒是明白,妖族比人族好用多了,脑子不够用,没那么多的脏心眼。”
白溪靠在他身上,脑袋压入他的颈窝,“褚昀,一会儿画张平安符让春花带连姑娘带回去吧。”
褚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相拥,谁也不愿意打破着难得的温情。
江湖也好,宫廷也罢,归根究底,还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褚昀望了望窗外,满眼萧然。
天冷了。
让老周家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