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褚昀站起身,来回走动,忽地,一道黑雾飘过,人消失在白溪眼前。
与此同时,偏院住着的林子瑜吐了一口脓血,身上的恶疮不药而愈。
“夫君,你怎么样?”林娘子见丈夫又吐血了,立刻过来扶着他,满脸的关切,“要不要我请七姑娘过来看看?”
“月娘,我睡了多久?”林子瑜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什么时辰了?”
“你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现在刚过酉时。”林娘子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吃。”
“我不饿。”林子瑜轻轻摸了摸妻子的脸颊,“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我变成了沙世平。”
“是不是沙世平又对你做了什么?”林娘子现在提起沙世平,眼中只有恨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活下去?”
“我没事,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林子瑜摇摇头,说道,“月娘,我们不能因为沙世平,就变成同他一样的人。”
“可是……”林娘子泣不成声,扑到丈夫怀里,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沙世平很快就要遭报应了。”林子瑜将自己身上的薄被盖在妻子身上,搂着她,小声地说,“我能感觉到,他当初对我做的手脚,如今开始反噬了。”
林娘子抬起头,看到丈夫眼中的不忍,“你还同情他?”
林子瑜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手臂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我不是同情他,只是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他太贪心了,最后害了自己。”
县衙内,沙世平惨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冰冷而黏腻,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软塌上,刚刚那些可怖的画面,不过是噩梦一场。
“红袖,红袖!”沙世平叫着侍妾的名字,这时才感觉喉咙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嘶哑不说,吐沫中都带着丝丝的血腥。
这时候,帘子被人掀开,进来的不是红袖添香的侍妾,而是最不受他待见的李香雪,他的原配嫡妻。
“是你。”沙世平靠在软榻上,艰难地咽着吐沫,“水,给我水……”
李香雪冷冰冰地看着他,抄起水壶,在他眼前倒了起来。
“贱人,你……”沙世平愤怒地看着她,赶紧伸着脑袋抻着舌头去接水喝。
李香雪哈哈大笑,手一松,水壶霎时间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沙世平气得直哆嗦,李香雪拿过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表哥啊表哥,你还真是……从不会让人失望呢。”李香雪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毒妇。”沙世平淬了她一口,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轻蔑与不屑。
“比不上表哥你的心肠。”李香雪笑吟吟地说,“没关系,咱俩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李香雪,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沙世平强忍着剧痛,恶狠狠地说,“你该不会以为陆玉娘死前什么都没留下吧?我告诉你,那东西在我手里,你们李家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
“表哥,陆玉娘那女人的话你也信?”李香雪笑了笑,继续道,“她不过一介孤女,若真有本事弄到那东西,又何必一死了之。”
沙世平冷森森地看了李香雪一眼,别过头去。
“再说,李家若真有那东西,这些年又怎会龟缩一隅,只做个富家翁呢。”李香雪手指微蜷,无意识地桌上敲了七下,“殷家当年可是富可敌国。”
沙世平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李香雪轻笑着道,“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即便能苟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沙世平冷哼一声,依旧不言不语。
“哥哥让我带个口信给你。”李香雪站起身,用涂了药水的手帕擦了擦眼睛,“二十年前,你娘欠了李家的债,想要活命,拿牡丹玉露来换。”
沙世平垂眸不动,跟死了一样。
李香雪手里捏着从王大师处得来的符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就在李香雪来到沙世平跟前的同时,沙世平猛地睁开眼睛,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
李香雪吃痛,一边哭一边叫,趁机将符咒塞进了他的枕头里。
沙世平薅下她一缕头发,这才松开手,将她搡在地上。
“滚!”沙世平怒吼着,挥动着拳头。
李香雪捂着脸嘤嘤嘤地跑了出去。
沙世平攥着她的头发,恨恨地说:“贱人,你给我等着!”
他吃力地坐起身,转动临窗的花瓶,从里面取出了一段小小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