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山林中的孤坟里伸出一只干枯的爪子,一个身影从地底爬了上来,一溜黑烟,朝着县城西边的销金窟卷去。
当天夜里,销金窟最红的姑娘珍莲被邪祟附体,一连杀了十三个人,大摇大摆的闯进了玉兰胡同。她本想闯进白府,可还没进门,就被一道白光挡住,撞到了地上。她抬起头,一双明眸只剩下眼白。
她伸手再试,又被白光刺了一下,脸上的人皮掉了一块,半张脸顿时血肉模糊。
不能进去,就只能先去县衙,趁着天还没亮,趁着这件人皮还能用……
黑风卷过,白府门前只留下了一块发黑的皮肉,上面还冒着点点死气。
白溪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不意外地看到了胖乎乎的胡管家指挥着一干小妖扫院子,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老胡,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白溪问道。
“嗨,外头有个脏东西要进来,我刚出去看了一眼,弄得血赤糊拉的。”胡管家揣着手,一幅反胃的模样,“朝着县衙去了。”
“去县衙了呀。”白溪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最终还是决定管上一管。
“七姑娘。”胡管家拦住她的去路,闷声说道,“那位临走之前可说了,不让你出门。”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白溪眉头一挑,“没听见就做不得数。”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胡管家急忙拦住,不让她出院门,“我们身上都有那位下的咒,不听话可不行。”
白溪停下了脚步,沉声道:“他给你们下咒了?”
胡管家叹息一声,眨巴着眼睛,示意她回屋里说。
白溪犹豫了片刻,跟着胡管家进了暖烘烘的屋子。
“怎么回事?”白溪耷拉着脸,冷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些日子,你们回来之后,那时候他还不是他,是那位。”胡管家化作胖狐狸,趴在了暖玉铺就的地面上,叹了口气,“那位,谁敢惹。”
白溪坐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眉头紧锁,“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胖狐狸挪到她的腿边,大尾巴一甩一甩的,“你没发现他现在脾气好多了吗?”
白溪摇摇头,说道:“褚昀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不好的是艾肯。”
胖狐狸斜着眼瞅了瞅她,无奈地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白溪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那个咒,能解吗?”
胖狐狸发出一声嗤笑,老气横秋地说:“结下的血契,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你年纪太小,好多事情听得没听说过,想当年……”
还没等胡管家“想当年”,就听到门外又脚步声响,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进来。
“二大爷。”白溪站起来,将软塌让给了白衣少年。
“二爷。”胡管家也摇身一变,化作人形,对着白衣少年拱了拱手。
“丫头,刚刚有人从后院角门塞了封信进来,你看看。”
白溪双手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完,“知道是谁送的吗?”
少年化作白猫,懒洋洋地窝在软塌上,慢悠悠地说:“你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
白溪将信递给胡管家,“烧了吧,赶紧的。”
胡管家一把狐火,将信纸烧成了灰。
白溪蹲在地上,定定地瞧着白猫,“二大爷,你知道李北华他们家的来路吗?”
白猫伸出爪子指了指胡管家,“你问他,他知道。”
白溪转眼看向胡管家,面色凝重地说:“老胡,他们家可能有属于我的东西。”
胡管家眼珠子一转,小心谨慎地问道:“跟西亭殷家有关的?”
白溪点点头,胡管家顿时抽了口气,“那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白猫的声音同眼皮一样,黏在了一处。
“得嘞。”胡管家不敢得罪猫二爷,只能尽量用最简练的话语把事情说清楚,“李北华的老娘郑锦儿是西亭殷青禾的贴身大丫鬟。当年就是她,背叛了待她亲如姐妹的殷青禾,引狼入室,害得殷青禾失身给周平。后来又帮着周平陷害殷渡峰,致使西亭殷家被灭门。这女人巧舌如簧,诓得殷夫人将殷家秘库的钥匙给了她,那把钥匙据说能开启殷家宝库,听说里面钱粮胄甲足够改朝换代的。”
白溪木然的听着,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苏启信上写的,与胡管家说的,一字不差。
过了好一阵儿,白溪才缓缓问道:“郑锦儿,还活着么?”
胡管家点了点头,“活得好好的,三代同堂,尽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