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祠堂,褚昀松开了捂着白溪眼睛的手。
“她死了么?”白溪看着褚昀的眼睛,询问道。
“死了。”褚昀说着,伸手一指,“你看那边。”
白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感到一股无比熟悉的阴冷。
“是阴魂。”白溪搓了搓手,感觉到身体没有异常,说道,“牡丹玉露还真挺管用的,这回就不冷了。我过去看看。”
说着,她朝那阴冷黑暗的地方走了过去。
褚昀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面目表情,眼睛漆黑如墨。
这是个常年被封锁的院落,一把上了锈的大锁横在铁链上。
褚昀手指轻轻一碰,铁链应声碎裂,大门打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
白溪抬手扇了扇,刚刚迈进院子,就感觉脚底下坑坑洼洼的,她放慢了脚步,绕着贴满符咒的水井走了一圈,抬起手,将井盖掀开。
井盖下方,是一层一层白色的骨头,一直堆到了井口下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褚昀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最下面一层,是当年殷家三房的两个孩子。他们本已经逃了出来,被郑锦儿诓骗,惨遭杀害。”
白溪头皮发麻,恍惚道:“郑锦儿,她就是个疯子,不该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褚昀垂下眸子,淡然道:“你放心,不但她,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机会了。”
白溪一呆,她只想让作恶之人遭到报应,从未想过伤害无辜,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褚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反噬。”
白溪迟疑了片刻,就听褚昀说道:“你听,开始了。”
祠堂方向火光冲天,白溪仿佛能听到烈火中传来的嘶吼惨叫,以及大仇得报的哭声。
几乎同一时刻,两人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坚硬的石板上裂出大大小小的口子,下面埋着的白骨终于重见天日。
“是业火。”白溪喃喃自语道,“业火只烧有罪之人。”
褚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诧异地问道:‘业火不是号称能烧尽一切吗?’
白溪摇摇头,低声道:“你也说了只是号称。世上有太多名不副实的东西,不缺它一个。”
褚昀皱了皱眉,很快就把这篇揭过,继续说道:“这个院子是个聚阴阵,就是那种把人魂魄强行扣押在院子里,以怨气镇压井中的亡魂的半吊子聚阴阵。”
“说起来,井里面都是殷家的族人吗?”白溪问道。
褚昀点头,道:“都是些旁系,这里面还有郑锦儿的亲爹,和跟她有过露水情缘的男人。”
说到这儿,褚昀露出一个奇怪的仿佛牙疼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那个跟她一夜夫妻的男人就是她人渣亲爹的大儿子。”
白溪皱起眉头,“这么巧?”
褚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也算不上巧,只能说……报应。”
褚昀指了指井下的枯骨,继续说:“这里面除了最下面那两个孩子,都是一个村子的。西亭殷氏的旁支,出了五服,跟西亭殷氏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郑锦儿的爹是殷家村唯一的举人,早就娶了妻室,还生了几个孩子。这男人不事生产,总想着一步登天,他爹早年有恩于你外公,就想着让老头豁出颜面,帮他求个状元出来。”
说到这里,褚昀不禁一笑,摇头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殷举人想得挺好,可惜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家里的老头就一命呜呼,临死前还被他逼着写了封推荐信,求殷渡峰多多提携一下同族举人,让殷氏宗族多出几位光宗耀祖的官老爷。”
“外公他老人家答应了吗?”白溪追问道。
“答应,但没有完全答应。”褚昀说,“他把殷举人安排进了西亭殷氏的族学,希望他能刻苦学习,早日凭自己本事考上三甲。谁知道殷举人文章做得不行,还勾搭上了师母,当即就被人毒打了一顿,逐出了族学。后来他就被郑锦儿的娘救了,把人肚子搞大,溜之大吉。”
白溪摸了摸鬓角的碎发,心里那股堵着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殷举人的大儿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也是个自命风流的人物,他们村子离皇陵不远,离晋王墓更近,殷秀才的书房就在晋王墓的后面。”褚昀叹了口气,“殷秀才和郑锦儿的事儿,是父子俩死后才清楚的。”
郑锦儿在出卖殷青禾后,得到了一大笔财富,她用这笔钱买通了马贼,血洗了殷家村。
后来郑锦儿嫁给了马贼的头子,定居在了白水镇,摇身一变成了李家的当家奶奶,享尽了荣华富贵。可她还是不满足,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