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庄子里德高望重的魏长贵,也就是老人,将陶氏的真面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幽州府是有个陶家,早就败落了,唯一的女儿嫁到了西庄的一户人家,以贩茶为生。魏俶的朋友辗转找到了那女子,仙姑啊,那女子已经五十多岁了,她看到画像,吓得浑身哆嗦,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陶家的女儿,而是陶家未曾败落之时,从野外捡回来的小妾。”
说到这儿,老人打了个寒颤,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恐惧。
那位陶氏女当年曾说,这女人是她那纨绔大哥从外头带回来的,原本野心勃勃的兄长从此沉迷声色,变得浑浑噩噩,心不在焉,很快就被掏空了身子,死在了外头。
陶氏女的爹娘早就看那小妾不顺眼,见儿子死了,便迁怒与小妾,让她给儿子殉葬。
他们让家丁将那小妾活生生的塞进棺材,随着儿子的棺椁一起,埋在儿子生前最喜爱的桃花林中。那小妾不肯殉葬,拼命挣扎,被打断了脊骨,随着丈夫一起下葬。
“活人殉葬,也是无法无天了。”白溪托着腮帮子,“想必是那女人怨气冲天,才附身桃花之上,经年累月,修出了精魄。”
“当年的仙长也是如此说的。”魏长贵眼角跳了跳,赶紧按住道,“那陶家的女儿还说,小妾死后,她爹娘在那院子里抄捡出了黄符和香蜡,还有一个小鼎,里头都是蛇虫的尸体,看着就让人麻应……她爹娘一把火将那院子给烧了,可谁知大夏天的起了一股邪风,火势蔓延,竟连宅子一起烧了,全家只有她这个出嫁女逃过一劫,其余的人全部葬身火海。”
魏长贵当初听到这儿,已经是满身的冷汗。联想到魏彦家的事情,更是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他拉住魏俶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可是魏俶不听啊,他想救魏彦。”魏长贵捂着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魏俶回去的那天晚上家里就着起大火,那火很快就被破灭,而魏俶已经停止了呼吸。
魏长贵听到魏俶死讯后立即起身去了云州,按照魏俶的指点找到了高人,等他回到魏家庄,才知道魏彦将那妖怪扶了正,八抬大轿抬进了魏家大门。
“我父亲在此之前曾去过一趟魏家。”一直默不作声听着魏长贵讲述的魏乘风突然开口道,“家父年少时曾学过几日玄门法术,懂得些风水,一进门就察觉到妖气冲天,到了后宅,就看到那位陶夫人在院子里焚香祭拜什么,魏彦就跟看不到一样,对她言听计从。魏彦之前也曾有过几个通房丫头,我父亲本以为魏彦有了陶夫人会将那些丫头遣散,可谁知……”
魏乘风顿了顿,低声道:“那些人几乎都命丧在那陶夫人的手下。这位陶夫人妒忌心重,脾气也暴躁,凡是她看不顺眼的,几乎都会死于各种‘意外’。更过分的是,魏俶死后,陶氏不让魏彦给兄长操办丧事,还将魏俶和魏东的尸首烧成灰,埋在院中的桃花树下,说是能够保佑魏彦高中状元,前程似锦。”
“魏彦那小子,还算没有完全傻到家。”魏长贵接着魏乘风的话茬说道,“他心中不忍,偷偷将两位兄长的遗骸送到了我们家,正巧遇到了白仙长,白仙长一瞧,就发现上面有什么……咒,反正挺恶毒的,魏彦也中了咒术,白仙长施法一弄,彻底让他清醒了过来。”
“魏彦清醒过来后痛哭流涕,他要亲手为父母兄长报仇。”魏长贵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我和芸儿的爹亲自做了诱饵,引那女妖出去,魏彦趁机将家里的桃花桃树全挖了出来,浇上火油,一把火给烧了。我亲眼看到那女妖的脸变了模样!”
魏长贵到现在还记得女妖如同树枝般的干枯脸庞,和最后那一眼充满怨毒的眼神。
白仙长出手将女妖捉了,还没决定如何处置,魏彦便上来求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到底还是舍不得。”白溪微微皱眉,“可他如何面对惨死的父母兄长,幸免于难的嫂嫂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