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魏鎏,魏小柔飞到半山腰的一个池塘边上,手掌一伸,一个长发女孩的影子渐渐凝结出了一个淡淡的人形。
殷乘风眼尖,很久就辨认出这个人形就是当年被魏长贵出卖害死的苦命女孩李宝珠。
“不,不止是李宝珠。”白溪说道,“你看那边。”
殷乘风顺着白溪手指的方向看去,许许多多女子的魂魄朝着水潭聚集。
“这些都是……”殷乘风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咬着牙说,“魏长贵,该死。”
“不止魏长贵该死。”白溪慢吞吞地说,“整个庄子里,所有知道真相却始终沉默的,为虎作伥的,一个都逃不过。”
这一晚又是乌云遮月,黑滚滚的云彩在天上打着滚,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时树叶“沙沙”的响动,偶尔几声女人的啼哭,换来男人暴戾的呵斥。
“你闻到一股臭味了吗?”殷乘风捂着鼻子,后脑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样,发出钝痛。
“嗯。”白溪回了他一句,将一片绿油油的叶子递给了他,“放在鼻子底下,会好受些。”
殷乘风接过来,又问:“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管吗?”
白溪微微蹙眉道:“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去报仇雪恨,你瞎管什么闲事,看着就行了。”停顿了下,她又说:“明天早上,你在庄子外摆个化煞阵,我这里有三张化煞符,你埋在阵眼里,有个一年半载的,这庄子就能重建了。”
殷乘风点点头,接过她的化煞符,“我想看看魏长贵的下场。”
白溪点点头,手把手地教他画了一张水镜符。
殷乘风看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七姑娘,恕我唐突,你的模样,倒是像极了我家一位远方姑姑。”
白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人有相似,巧合而已。你看,魏长贵的下场来了。”
这一次,魏长贵是在床上醒来的,他的床头,还挂着一面七星八卦铜镜。
“滴答,滴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一团模糊的影子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魏长贵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赤着脚闪移到他跟前。
“长贵哥,你好狠毒的心肠呀。”女人幽幽地看着他,两只眼睛留下了血水。
“宝珠,是你对不对!”魏长贵猛地扑过去,抱住了女人已成白骨的小腿,痛哭流涕道,“宝珠,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我后来的两个女人,都是与你有几分相似我才娶进门的……宝珠,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长贵哥,我死之后,你也该为我准备一卷草席,将我葬在山间,而不是丢进水塘里,喂鱼。”女人的眼中露出嘲讽的冷笑,“长贵哥,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对我的‘深情厚谊’?”
魏长贵抬起头,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哀求之色,女人不为所动,还笑了笑,“你将我送到袁国公府时,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宝珠,我当时也是没辙了,那位大人的公子看上你了,我能怎么办,我不照做,我的一家老小,你的亲戚朋友,全都没有好下场!你以为我不难过不痛苦吗?我亲手把我心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我死的心都有!”魏长贵说得痛彻心扉,手指扣得鲜血淋漓,扒着女人的小腿不断忏悔,“可我不敢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他苦痛地说:“你被送回来后,那些流言蜚语是我帮你挡下的!宝珠,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我当时……我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就在你自尽前的一晚,我已经说通我爹娘娶你过门……你若是再等等我,哪怕晚一天也好……”
李宝珠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连鬼都害怕。
“这个男人,比鬼怪更可怕。”白溪有感而发道,“这脸皮的厚度,绝了。”
大概是李宝珠也觉得再听这男人说下去,自己会恶心得再死一次,于是决定速战速决,她缓缓露出被池鱼啃食的脸孔,对着魏长贵说:“既然这样爱我,便下来陪我吧。”
魏长贵吓得推了她一把,转头向外跑去。而李宝珠则抻直了两只胳膊,像个飞僵一样,摸索着朝他飞去。
魏长贵屏住呼吸,李宝珠就跟瞎了一样,找不到他的所在。
魏长贵心中一喜,只要他不呼吸,那东西就找不到他!
正想着,李宝珠的身体就动了起来,白骨爪子擦过他的心口,留下一道血痕。
魏长贵悄悄地朝后面退了一步,抄起斧子朝着李宝珠劈去。
一声惨叫,黄氏倒在血泊之中,死前还不明白,自家老头子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