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看着壁画上面画着的战争场面,微微蹙起眉头:“这上面画的,是北原之战吗?”
褚昀看着壁画上的艾肯魔君,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就是北原之战。我记得当年妖族也参战了,被仙山当做了炮灰。后来也不知是那个缺了八辈儿德的怂蛋布了个用蜃族和魇兽做阵眼的落魂阵,把旻困在里面整整两天。后来旻做了一个反阵,才算是把这些小妖全须全尾的保下来。可叹他用心良苦,这些小妖的命依旧没能保住。”
“为什么啊?”白溪问,“不是没杀他们吗?”
“就是因为没杀他们,所以仙山的仙师们觉得,妖族不可信,他们没准已经同魔修勾连起来,随时准备里应外合。”褚昀嘲讽道,“为了‘测试’妖修们的诚意,他们提出要用有功德的小妖祭炉练剑,姮仪自然不干,当时就要甩袖子走人。可你知道,妖族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有些软骨头觉得不能同仙山撕破脸,不过是牺牲些小妖,反正又不用牺牲自己和亲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帮东西给姮仪下了药,睡了半个多月,等她醒过来,那些有着赤子之心,功德满满,有飞升希望的小妖都被祭了炉。”
听到这儿,白溪忍不住骂了一声,她忽然想起那段黑暗的记忆中,姮仪冷酷而绝望的表情,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忘恩负义,该千刀万剐”的话语。
姮仪比预想中醒来的时间早了半天,那群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妖族长老伙同妖族太后一起,将姮仪锁在月华殿的地宫里。
姮仪气的浑身发抖,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无量山的夙和元君。
当夙和元君赶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妖族的血已经融进了天外陨铁,炼出了两把无坚不摧的宝剑。
“传说钧天剑最有灵性,恨天剑戾气最重,这两把宝剑刚一出世,就对魔修联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白溪说,“想不到竟是这么个来历。可为什么只有恨天剑戾气重?”
“这两把剑原本都叫做钧天,那把戾气重的,曾伤过艾肯。”褚昀回道,“名字是后改的,圣德帝登基那年,又谣言说把伤过魔君的宝剑已经被魔气侵蚀,若是不毁灭,只怕伤人伤己。可无论多少能工巧匠,都不能将两把神剑铸熔,最后还是圣德帝将它们送进了轩辕坟封印。”
白溪叹了口气,继续看下一张壁画。
北原之战后,姮仪与仙山的矛盾越发激烈,她表面不动声色,暗下杀手,将妖族中那些尸餐素位的长老一一铲除。仙山这边不是没有发现姮仪的小动作,只是他们觉得是狗咬狗一嘴毛的小事儿,就都没有放在心上。
金碧辉煌的宫殿旁,有一座圆月祭台,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祭坛上,做了一个祭祀的动作,他的脚下,是无数血淋淋的妖族尸身。
旻冷眼旁观了许久,还是没有忍心,将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事情笼在了自己的身上。
后来,战事越来越密集,姮仪与旻的交往终于引起了仙山的不满。
仙山逼姮仪杀了旻,太后也逼姮仪杀了旻,所有人都逼她,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夙和。
白溪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站在夙和的角度,理解夙和的所为,可站在姮仪的角度,那夙和做的就是背刺一刀的买卖,太不地道了。也难怪后来姮仪疯成那样,若是换成她,恐怕会做得更狠,更绝。
再往后看,就是旻和姮仪“反目成仇”,两人眼神脉脉含情,手中的刀子不约而同地捅向了两人背后的空档。
故事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白溪结结巴巴地问:“后面呢?”
褚昀淡淡道:“大约是那位元后不愿意再画下去了。就这么结束,也不错。”
白溪点点头,正要发表先感言,就听到又大片墙皮脱落的声音,回头一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壁画开始大块剥落,一道褐色的裂缝从西面八方朝着两人的脚下汇聚。
褚昀拽着白溪往前跑,他们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头顶上也不断有泥土和玉块砸下来。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压得两人不得不弯下腰,在最后一刻冲进了一个半人高的甬道,两人一路潜行,很快就到了尽头,又是一扇木门,斑驳的门上赫然是挂着一只干枯的人手。
白溪被吓了一愣,本能地往后一退,撞到褚昀怀里。
褚昀一手揽着她,一手去推木门。就在手掌碰触到木门的瞬间,胸口一阵麻痹,他呼吸急促了几下,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大门,两人钻进去后才发现,自己站在了山壁上,脚下是一片蜿蜒的河流。
河流中央停着一艘船,船身晶莹剔透,在蓝色河水的映衬下,如梦似幻。
白溪与褚昀对视一眼,双双掠上了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