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丈夫认识那怪物?”白溪问道,“亦或是他见过那怪物?”
米心怡痛苦地摇头。同样的问题,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那怪物恍若未闻,朝着我夫君扑去,几个家丁不是它的对手,被它给……我夫君拉着我逃跑,可我们两个普通人,又能逃到哪儿去?”
朱生将米心怡推进了卧房,自己则留在外面,与那怪物搏斗。怪物力气惊人的大,朱生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很快就被它吸干,仍在了外面。
米心怡看着丈夫惨死,心如死灰,本想引颈就戮,可偏偏这时候,那怪物像是听到了什么,蹭蹭几下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她从卧房里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干瘪的尸体。
“报官了吗?”褚昀忍不住开口询问。
“官?”米心怡冷笑一声,“谁不知道,青州的知府大人,与那些妖人蛇鼠一窝。”
白溪抬起头,问道:“朱夫人可是知道些什么?”
米心怡平复了一下情绪,咬着唇道:“知道谈不上,是我娘……自从出事之后,我娘就神思恍惚,那时候夫君还在,就让六子去照顾我娘,她老人家临终之前,让六子带了封血水给我,说是我爹留下的。”
小跑堂点头附和道:“老太太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跌了个跤,人就不行了。不过临终前那一阵是清醒的,老太太跟小的说,让我家夫人赶紧离开青州府,否则性命难保。”
小跑堂本是朱生收养的孤儿,米心怡也拿他当家人看待,他得到消息就往回赶,这才阴差阳错地救下一心求死的米心怡。米心怡看了父亲留下的血书,才知道父亲并非死于意外。
“我爹是府衙的仵作,他出事之前,发现了知府陈大人与北荒妖人勾连……”米心怡眼角红彤彤,哽咽着道,“就在他出事的几天前,每天回家都是凌晨时分,我爹特别爱干净,可那段日子,身子总有一股死人的味道,我娘要给他换洗衣服,他还不干。”
那段日子的早出晚归,曾一度让米母觉得丈夫在外头有人了,为了这事儿两人还大吵一架,米父有两天都没有回家。第三天早上回家的时候,他瘦得脱了相。米母这下不敢再跟他争吵了,赶紧问他出了什么事。米父像是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什么都不说,碰一下就哆嗦,即便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寝,时常半夜惊醒,不敢再睡,几天的功夫,头发大把掉落,几乎成了光头。米母追问,米父也总是支支吾吾,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为家里招来杀身之祸。
他出事的前一天夜里,似乎是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匆匆写了封血书交给妻子,跟她说,若是哪天他没回来,就赶紧去找姑娘和姑爷,一家子赶紧离开青州府。
“那天我娘有点发烧,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没往心里去。”她咬着唇,泪水不断地从脸颊上落下,“等她想起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本想来找我商量,谁知道还没出家门,就被人推了一跤,若不是六子及时赶到,只怕……”
白溪看向小跑堂,他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跑堂苦笑道:“老太太大概是不想连累我。”
“我娘不敢告诉六子,怕把六子也牵扯进来,毕竟事关知府大人。”米心怡说,“我爹的血书中写着,最开始丢孩子的那日,府衙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虽然只有匆匆一瞥,可他能断定,这位客人大约是吃死人饭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接连几日大雨,一些婴孩的尸骨被冲出了下水道,米父忙得脚不沾地,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死人味道,他抬头一看,那味道的源头竟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他顿觉事有蹊跷,便偷偷跟踪陈知府,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北边来的贵客。
“我夫君曾去驿馆送菜,想必见过那个怪物,而我爹……”米心怡说不下去了,她咳了两声,又呕出了一口紫血。
白溪眉头一皱,将一枚清心丹喂给了米心怡。
米心怡脸色缓和了一些,白溪对小跑堂说:“看好你家夫人,明天早上过来取药。”
小跑堂扶着气息奄奄的米心怡站起来,回了三楼。
白溪关上门,转身对褚昀说:“可不是我找事儿,是事儿来找我。”
褚昀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趁着夜色,朝西边的驿馆飞去。
行至半途,褚昀率先发现了一股浓郁的黑气,淡淡的腥臭味从西边飘了过来。
他与白溪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驿馆中的陈大少爷坐立不安,他对面的罕达倒是十分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