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少的尸体很快就被装殓起来,连夜送到了义庄。所有知情人都收到十两银子,但凡外面提起,都说大少爷是暴毙身亡,且还隐隐约约地指向了大少爷包养的外室。
第二天一早,被大少爷和外室们气得回了娘家的崔氏夫人终于又回了婆家,才进门,被噩耗惊得见了红,幸亏府中供奉了名医,这才把大少爷的遗腹子保了下来。
这天下午,崔氏正在补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眉毛一挑,将手帕往眼眶上一捂,眼泪刷刷地掉了下来。
陈知府的正妻乔氏带着自己生的九姑娘走了进来,见崔氏脸色煞白,一双桃花眼哭得跟杏核似的,心里暗爽。不过她面上的功夫还是过得去,虚情假意地掉了两颗眼泪,拉着儿媳的手安慰了半天,虽然都是没什么用的废话。
九姑娘还不到十五,正是爱美的年纪,看到嫂子梳妆台上琉璃盘中的各色钗环,眼睛都直了,也没看到她娘不动声色的眼神暗示。
崔氏将这娘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冷笑,装作一幅心灰意冷的模样,乔氏说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得她回一两句。乔氏眼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很快就借口给大少爷操办丧事离开了,只留下九姑娘还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那些比真话还鲜艳夺目的绒花簪子。
崔氏见乔氏离开,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地微笑,对着九姑娘说:“妹妹,来,坐。”
九姑娘羞答答地坐到崔氏身边,小声说:“嫂子的屋子很好看。”
崔氏握着九姑娘娇嫩的小手,淡淡地说:“妹妹今年也该十五了吧。母亲可给你相看了好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就是嫁到京中,做个郡王妃也是使得的。”
九姑娘脸色微微一僵,眼泪含在眼眶里,看上去楚楚可怜,“嫂子别说笑了。”
想到七姑娘的惨死,九姑娘抖似筛糠。
“嫂子。”九姑娘的眼中满是哀求之意,“嫂子,嫂子娘家本事大,能不能求嫂子帮帮我?”
崔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却还是一片哀容:“妹妹这就是不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又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我,我知道这件事儿可能会为难,可是……嫂子,我不想和七姐姐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家里。求嫂子帮帮我,只要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就行,趁着,趁着大哥的百日,只要把我嫁出去,我什么都可以的,嫂子……”
九姑娘说着,双膝跪倒,崔氏虚拉一把,将人拉到身边。
“好妹妹,你放心。”崔氏的手掌在九姑娘的鬓角摸了摸,“嫂子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
九姑娘破涕为笑,崔氏也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亲自取了一支镶嵌着小拇指般大小的珍珠金簪别在了九姑娘的发间。
“好妹妹,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崔氏笑着说,“嫂子定会给你挑个好的。”
九姑娘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崔氏的屋子,手里还拿着崔氏硬塞给她的绒花簪子。
崔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地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毒目光。
云光镜中,崔氏的容貌缓缓变化,最后竟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
白溪皱着眉头,轻声自语道:“尸魔。”
云光镜中,时光正在回溯,九仙被暴怒的罕达从棺材里揪了出来,保存了十几年的肉身瞬间化作灰尘,只剩下了一具白骨。罕达将这副白骨泡进了血池里,用秘法施咒,一年后,白骨就从血池中走了出来,成了只属于罕达的尸魔。
九仙复活之后,想要一件完美无缺的“衣服”,罕达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满足九仙所有需求的女孩,崔韵儿。
崔韵儿是岭东崔家的嫡出小姐,自幼受尽宠爱,做事随心所欲,她瞧不上父亲给她定下的娃娃亲陈大少,一心想要寻找真爱,最好是个王爷世子什么的,带着她逃离那个令她窒息的家族,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绝世眷侣。
“这姑娘一看就是话本看多了,分不清故事和现实。”褚昀摇头点评道,“还离家出走,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有梦想是好的。就是可惜了遇人不淑。”白溪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去。
崔韵儿离家出走后才发现,外面的生存环境究竟有多么恶劣。才出了岭东,就被人偷了钱袋,后又被人贩子迷晕,卖给了牙婆。牙婆瞧她长得漂亮,觉得奇货可居,就直接送到了花船上,供那些大人物们享乐。
崔韵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恨不得一死了之,这时候,她梦中的大英雄终于出现,三拳两脚的打死了那些坏人,救她于水火之中。
紧接着,这个男人问要不要跟他走,崔韵儿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