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嫣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咳血,赶忙过来给他把脉,担忧地说:“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我不是说让你静养,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吗?”
苏启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闭着眼,叹了口气,“这幅身体,还能撑多久?”
杨嫣轻轻打了他一巴掌,沉着脸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苏启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上无甚表情,慢条斯理地说:“生气了?”
杨嫣转身,从多宝阁中取出一枚丹药,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苏启的嘴里。
苏启猝不及防,差点被噎死,他咳了一声,伸手朝杨嫣要水。
杨嫣气哼哼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十分不温柔地往他嘴里灌去。
苏启暗暗翻了个白眼,问道:“外头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谁为难你了?要我出去吗?”
“你就给我踏踏实实的呆着行不行!”杨嫣揉着太阳穴,往他怀里一靠,“晚上我给你做莲藕排骨汤……你先让我靠会儿。”
苏启抬起手,一边揉着她的太阳穴,一边问道:“你跟我说说,我听着吵吵一宿了,还没完没了的。我答应你,不随便出手,可以了吧。”
杨嫣闭着眼睛,有些不自在地说:“药王谷没出事前,有个叫陆薇儿的小师妹同外面的一个书生定了亲,出事之后,那书生有点悔婚的意向,但是没提出来,就……明里暗里地挤兑她,想让她主动退婚。那时候薇儿的娘重病,药王谷又被苗天行把持,看不到什么希望,就想着薇儿能尽快嫁出去,离开这趟浑水。可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上赶着不是买卖。”
苏启手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后来她嫁过去没有?”
“嫁过去了。”杨嫣一阵胃疼,“受了不小的委屈。那书生真不是个东西,贪了她的嫁妆给小妾不说,还要娶个平妻进门,薇儿为了她娘一直隐忍,后来她娘走了,药王谷又回到我手里,她就动了和离的心思。”
说到这儿,她长叹一声,“她那个丈夫只愿休妻,还不让她带走嫁妆。其他的东西也就罢了,有些书籍是不能落在那些人手里的,所以薇儿就回来找人帮忙。”
谷中的师兄弟们知道这事儿,个个义愤填膺,二三十口子去了那书生的家中,将她的嫁妆抢了出来。那书生家里自然不干,也召集了亲戚朋友宗族等一干人马,到药王谷闹事。
两方人马互不相让,从口角变成械斗,等到杨嫣带着苏启回来,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书生带着自家宗族的一干老少爷们又来吵闹,杨嫣一宿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陆薇儿询问缘由。陆薇儿才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哭着请求杨嫣的帮助。
“那书生是什么来头,胆子还挺大的。”苏启插嘴道,“他不知道药王谷是谁的地盘吗?”
“就是个普通的书生,家里做花布生意的,好像是姓隋。”杨嫣微微侧过头,“陆薇儿她爹娘给她留下了六十八台嫁妆,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尤其是这个时候,那就是块到嘴的肥肉,哪儿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我劝了半天,那边是一步不让。”
“一步不让,那就让他们消失好了。”苏启淡淡地说,“你的仁慈,只会让他们觉得软弱。”
杨嫣觉得自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快被苏启磨断了,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你,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用杀戮去解决。”
苏启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杀戮是最简单,也最快速的法子。这世上有些人就是爱犯贱,你好言好语没人听,只有见了血,才会好好说话。”
“所以呢?”杨嫣翻了个身,对着他的脸,“你要我一言不合就灭门吗?”
苏启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闻到她身上有血腥味。
脏他一个人的手就够了,没必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活着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栽到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你想怎么样?”他问,“那帮人明显油盐不进,你要有办法就不会这么烦了。”
杨嫣趴在他身上,“这帮人确实麻烦,欺软怕硬惯了,不如你找个手下过来,假装薇儿的亲哥哥,那帮人一害怕,就不会再纠缠了。”
苏启想了想,笑着道:“你也挺会使唤人的。我可以帮你,你拿什么报答我?”
杨嫣从他身上起来,整理了下衣裳,“你想要什么?”
苏启嘴角一弯,淡淡地道:“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杨嫣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双大雁耳坠。
大雁是用玉石雕刻的,成色极好,精致非常,尤其是一双眼睛,竟是用天外陨石点缀镶嵌,跟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