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隆平十七年十月初三,启慧帝周平驾崩。同一日,贞静皇后率众嫔妃为帝殉葬。
丧钟敲响的那一刻,整个大成都陷入了停滞状态。
朝堂之上,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大打出手,各方人马云集京城,外戚宗室一路混战,在一片刀光剑影之后,皇城内外血流成河,周氏宗族十不存一。承平司的掌舵人,国师杨臻神秘消失,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大成皇帝的象征——盘龙玉玺。
与此同时,各地军阀以“勤王”之名进京,劫掠一番后放了一把大火,将锦绣京都焚做灰烬。等殷乘风收到消息赶到京城时,眼前只有连片的废墟与无数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们,男丁被屠戮干净,暴尸荒野,女眷则被劫掠一空,流落在那烟花柳巷,生不如死。
殷乘风走在路上,感受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慢悠悠地走进了一个暗巷里。
几个痞子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就在要绑了这个肥羊的时候,一双黑色的手掌将他们的喉咙割破,这几个人还没发出半点声音,已经没了气息。
殷乘风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口称“少主”。
殷乘风用力掐了掐眉心,问道:“我爹在哪儿?”
黑衣人回道:“凤仪宫。主上请您先回江南,挥军北进。”
殷乘风摇摇头,低声道:“带我去找他。”
黑衣人拦在殷乘风跟前,说道:“少主,大局为重。”
殷乘风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一下,叹息道:“行吧,回江南。”
说罢,他跟着黑衣人往外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枯树枝上,停着一只膀大腰圆,一看就伙食很好的乌鸦。
乌鸦略微片头,一道几乎透明的黑色雾体朝着殷乘风的身上黏去。
云山之上,刚刚从轩辕坟中出来的白溪和褚昀两手空空,灰头土脸。
原来那晚之后,青州府大乱,家家户户封门关窗,人人自危。
白溪和褚昀辞别客栈老板娘,直奔云山轩辕坟。
到了云山,就看到轩辕坟外盘踞的白蛇妖。
白蛇妖似乎认识白溪,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容貌俊雅的白衣秀士。
白溪努力辨认了一番,上前叫了“四叔”。
褚昀也跟着叫了一声,吓得白蛇妖一哆嗦,随后又哈哈大笑,像是占到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等笑够了,就告诉两人,轩辕坟周边有个守墓的阵法,一年前有几个从天上逃下来的堕仙,在阵法上动了手脚,弄得整座山都荒废了。
“四叔,一年前,有很多堕仙吗?”白溪好奇问道,“他们是又被抓回去了?”
白蛇妖撇着嘴一笑,冷声道:“上面的事儿咱可不敢瞎揣测,不过如今这位帝君跟之前那几位还真不一样,是个干实事儿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干活儿的,不干净的,统统抹去神职,贬入凡间。有些事先闻着风儿的,弄了个什么联盟,就要硬怼人帝君,动手的时候才知道碰上硬茬子了,又往凡间跑,你是不知道,下来的这批没一个无辜的,那手段心机,魔修跟他们一比都是小可怜儿。你知道那个什么羽衣仙子吧,就是之前那个包庇纵容……”
“我知道。”白溪抢着说,“她徒弟王守忠就是我弄死的,还有她姐姐那个半妖儿子,也是我动的手。她也下来了?”
“下来了,又给抓回去了。”白蛇妖道,“一个月前,她跟四个男的过来,把这里的阵法给改了,弄得血气冲天,还没等走呢,你师父就带着天兵天将赶到,把他们一网打尽了。不过你师父他们也是来去匆匆,没管他们留下的阵法。一个多月了,很多小妖都有魔化的迹象。”
白溪听着,眉头一皱,忙问道:“青州府的城隍不管吗?云山的山神也不上报?”
白蛇妖嗤笑着道:“合着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进去……青州府的城隍土地,云山的山神,都是天后宫一脉的,如今个个朝不保夕,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事情真闹大了,那位问罪下来,顶多就是个玩忽职守,重入轮回,总比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管事情要强得多。这种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顶多死些凡人和妖物。对他们老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白溪咬了咬后槽牙,跟白蛇妖说:“四叔,我上去看看。”
白蛇妖摆摆手,又变回一条白色巨蛇,游到了树上。
白溪和褚昀召出一朵乌云,飞到天上,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山间的巨大阵法。
本该清气环绕的护山阵法眼下竟然死气沉沉,山脚和山腰的黑色气死混杂着浓郁血气侵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