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
伴随着范仲淹的话音落定,大殿之上犹如晴天里炸响的惊雷,百官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情来得太突然,百官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身为士大夫之首的范仲淹,竟然选择站在了包拯的一边。
这对文人士大夫来说,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群臣一片哗然。
要知道,朝堂之上站着的文臣,不少是范仲淹的门生故吏,将他视为人生的导师,一切以他马首是瞻。
“什么,范相竟也主张变法?”
“我没听错吧!”
“不可能,一定是我听错了。”
“……”
一阵窃窃私语后,晏殊顿时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反对,太祖遗训,士大夫和君王共天下,此乃大宋不可动摇的根基。”
“一旦武将掌权,遗祸无穷啊!”
“陛下难道要亲手将赵氏江山推向深渊吗?”
他也不傻,既然范仲淹在朝堂上议论此事,显然就是皇上的意思,只不过是借着范仲淹的嘴说出来罢了。
晏殊话音刚落,群臣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晏殊的年纪虽然和范仲淹差不多,但论为官经历,晏殊的资格最老,太宗时期便己进士及第,在朝为官。
最重要的是,范仲淹还是他的学生。
两人从来都是亦师亦友,共同进退。
以往的变法,晏殊都一首支持这位曾经的学生。
可要废除太祖法制,这让晏殊无法容忍。
尤为让他愤懑是,如此大事,范仲淹竟不提前和他商量,便自作主张,分明没把他这个恩师放在眼里。
范仲淹见老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此时也才意识到忽略了恩师,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丝歉意来。
也未曾想到,晏殊会反对。
范仲淹赶忙解释道:“晏相,学生也是为大宋着想。”
晏殊冷哼一声,老脸难看到极点:“老夫如此栽培你,如今当了宰辅,连太祖遗训都敢悖逆,这就是为大宋着想么?”
范仲淹无言以对,实在是不想和恩师争辩什么。
晏殊随即将目光转向皇上,诚恳地道:“陛下若执意要恢复武将兵权,使武官与老臣同列,老臣只好归隐林泉,老臣无法容忍和武夫共同议政。”
紧接着,文彦博、张方平等一众老臣,均纷纷站了出来,请求辞官。
对恢复武将兵权之事,显得尤为抵触。
看到反对的大臣占据了一半,而且几乎是朝中老臣,赵祯怔怔呆坐在龙椅上,都不敢出声了。
登基以来,他还未经历过有什么事能让一半的朝臣站出来反对的。
如此巨大的阵仗,让他心里感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若朝臣均辞官归隐,朝堂岂不成了一个空壳子,谁来替国家办事。
包拯唯恐皇上一担心,便又打起了退堂鼓,赶忙说道:
“商鞅变法,也曾遭到国内贵族的强烈反对,然而秦孝公以强大的毅力和魄力,顶着巨大的压力,支持商鞅变法,秦国方一跃成为最强大的国家,一扫六合。”
“诸位大人反对变法,不过是各自为己罢了,而非所谓的维护太祖遗训。”
“他们唯恐恢复武将的兵权,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丝毫不为国家着想,为陛下着想。”
“大宋天下,是百姓之天下,是赵家的天下,而非士大夫的天下。”
“臣希望陛下能着眼未来,早做决断,莫要被腐儒所迷惑!”
包拯话里话外,把士大夫得罪了个遍。
虽然大多士大夫和包拯曾经都是至交,尤其是文彦博,一首都惺惺相惜。
可包拯也无可奈何,这些士大夫,均是被儒家所毒害了的一群腐儒。
用“迂腐”来形容他们,一点都不为过。
吟诗作对,稍有风骚。
论治国,思想还停留在“圣人”那一套,遵循周公、孔孟的礼乐之道。
倒不是包拯全盘否定礼乐,但一个国家,不能只靠“礼”来维持稳定。
你和游牧民族讲“礼”,游牧民族却和你讲武力。
所以,对包拯来说,既然想要富国强兵,就不能害怕得罪朋友。
只要能让国家强大起来,得罪了又何妨。
别人目光短浅,难不成你还要去迁就别人不成。
面对包拯的明嘲暗讽,晏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毕竟,他现在是枢密使,执掌兵权。
而包拯却要重新让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