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都没了动静,卿弦以为结束了,但这却是他所认为的。
二月的阳春雪家带着雨落在地上,不知从哪儿来的血迹将地面变成一个小型的血泊。卿弦蹙眉往前看去,却见君初正被人绑在凳子上,太监手里的木棍不断地回答着她的背和屁股,一旁的太监冷眼瞧着,数着数。
太监:“五十一下。”
“五十二下。”
“五十三下。”
一下又一下的鞭打令君初痛不欲生,但却只能咬着“母后”递来的布条子,紧紧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直到第七十下时君初忍不住发出低吟,内殿里的人开口了。
“既然发出了声,那就追加五十。”
皇帝的声音冷漠至极,就像是君初不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毕竟的确不是。
外面的太监得令继续开始了鞭打,木板子一下又一下,直直血流出也不停止。
卿弦凑近,只能见到君初面目狰狞的咬着布条子,不让自己出声,而她面前的皇后却是跪在风雪交加的台阶上。
“陛下!初儿是你的孩子啊!”
皇后的声音带着哭腔,撑伞的侍女想要劝谏,但是皇后就是死活不起。
“陛下,此罪不必动用如此刑罚!况且初儿也是第一次犯!”
皇后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永和宫内的人都能听见,卿弦皱着眉,既然君初受罚那君易初也应当在的,但会在哪儿?
卿弦的灵体穿过殿门,进入里面,果然没猜错,君易初就跪在殿内,与殿外乃是天壤之别!
一边火炉围绕,温暖人心,一边风雪交加,冻寒人心。
“呵。”
皇帝姿势轻轻冷笑一声,随后将茶盏放于桌案上,继续说道:
“与伴读苟且还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咳咳-”
皇帝似是气愤道极致,竟咳嗽了起来。
“我没罚其他人也是仁慈!这次就是警戒!”
皇帝的声音无比高昂,卿弦觉得话里的其他人指的就是君易初吧,毕竟也没有外人了。
“那陛下也把那其他人给用刑吧!”
皇后此话一出,皇帝似是很震惊,咳嗽更加剧烈,只能指着殿门不知道要说什么,身旁的大太监见状立刻递过巾帕,却没想到皇帝咳出了血!
君易初见情况不妙,忙上前想要去安抚,但是却被皇帝拒绝。
殿外的皇后似是也知晓了此话的不对,直接踉跄起身想要进去,却被侍卫拦住。
“陛下!陛下!”
殿内的皇帝突然指着原本君易初跪的地方的那封信,太监示意。
“还请殿下读一下信中内容。”
君易初闻言呆住了,却还是缓慢的走过去,将信捡起。
“快些!”
皇帝似是好转了些许,竟催促起了君易初。
“今夜夜色……”
君易初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
“大声点!”
皇帝怒拍桌案,吓得旁边的大太监一哆嗦。
君易初见状也只好读出信中内容:
“阿初,今夜夜色极美,却未见你人影,许是因功课耽误,或是任何事,有一年的上元节,上次是我未曾表明心意,这次我想勇敢一回。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卿弦看着新上的内容不知为何一下子带入了君初的身体里。
君初承受着棍棒之下的痛苦,却是听到这首诗后抬起了头,眼眶中不断闪烁着泪花,直到说道第二遍式微时泪花涌出,划过脸颊,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忍受了,这首《式微》是当初他第一次交给她的诗,也是他如今表明的爱意。
君初紧咬着布条,却是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速速的往下落着。
她心中的情感很复杂,尽管已经知道自己如今和君易初的地位以及待遇天差地别,他能在温室中不必忍受寒风,自己却是在雨雪之下承受痛苦,她不恨他,因为这半生本就是偷来的,她也无悔。
此时的她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念想,就是帮助君易初。
夜晚雪渐渐的大了起来,君初的刑罚早已结束,但是却仍跪在雪地之中,风雪将他的身体掩埋,手被冻得通红。
内殿之中,皇后依旧跪着,君易初则是坐在侧边。
“刑罚已受,此事不准说与他人,今日永和宫众人都得闭紧自己的嘴巴。”
皇帝接过大太监手中的茶杯,撇了撇浮沫,抿了抿。
“陛下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臣妾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