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俊儿返回仙界后,梓翊便将那枝从我仙根下摘下的海棠,小心翼翼地栽种在自己寝殿外。每日晨起时,梓翊都会给这栽种在寝殿外的海棠浇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梓翊亦会借着轻柔的月光,诉说着心底的思念。
其实,我并未完全消失,只因生命力顽强,我的一颗心仍旧活着,便存活于这最后一枝海棠花枝上。虽我神行皆散,但只要心还在跳动,我便没有死亡。虽然没了元神和身体,但只要经过数百年地修炼,我依然可以让自己重生。
许是仙界乃仙灵宝地,我这只剩一根独枝的海棠花竟一日一日地长了起来。起先只是一小株,慢慢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枝繁叶茂。
对我这个慢慢长起来的海棠,俊儿甚是喜欢。每日都会在我那树荫下读书习武。那梓翊依旧每日都会给我浇水。月上枝头的时候,他亦会静静地坐在我身旁的石椅上,诉说内心的话语。
这一夜,梓翊依旧来到我身旁,有些伤感地说道:“莹莹,你可知道,我从你那仙根上,摘下的那枝海棠,竟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长成了殷殷灼灼的一棵海棠树。可是,莹莹,你到底在哪?你果真不在这世间了吗?”
一百年了,时光这般匆匆,一百年我才长成了一棵海棠树,却不知我何时能修炼出元神。那仙帝的紫金宝刀果真名不虚传,不仅削铁如泥,亦能将我的神行皆灭掉。
他那般深情地问着,我多想说:“梓翊,我就在你面前,我便是这海棠树。”可是,我只有一颗心,暂时无法回应他。
也许再过几百年,我的元神就能汇集,到时会与今日不一样吧!前程的事,我并不知晓。我只盼着自己能快些重修一切
俊儿时常要梓翊带他去凡间的那片海棠林,他说:“父君,父君,娘亲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会去海棠林吗?”
每每俊儿如此问的时候,梓翊总会说:“俊儿的娘亲一定会回到海棠林的。”
他如此说,我却万分难过,我想去那海棠林,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再回到那海棠林。也许要不了多久,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岁月如斯,一百年过去了,又一个百年来临了。在这新的一百年里,我感觉自己的枝枝丫丫长得更结实,粗壮了。那盛开在枝头上的花朵一日胜一日。
我的俊儿也长大了一些,也懂事了。他常常会邀他的好友到这海棠树下一同读书,玩乐。听着他欢快的笑声,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虽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但能静静地感受他的成长,对我来说,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梓翊君依旧孤身一人,不曾娶那傲月公主。只是这傲月却不时的往梓翊的寝宫跑,日日都要来一趟。而这素玉宫里,大大小小的奴婢,侍卫,随从都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渐渐的将这位还没过门的新娘当做三殿下的妃子了。
而那傲月因没有了我的存在,亦是日日欢喜得不得了。也不忙着嫁与梓翊,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迟早会成为这素玉宫里唯一的女主人的。
有事没事,她总是对这素玉宫里的奴婢,侍卫,随从呼来喝去的。只要梓翊一出现,或仙帝仙后一出现,她便佯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小娘子样,那般的贤惠大方。
这素玉宫的奴婢都会悄悄地在她背后议论,觉得她两面三刀,甚是变幻无常。
虽心中有怒言,但这些奴婢亦是不敢说什么的。傲月的仙威始终凌驾于她们之上,虽苦不堪言,却只得默默承受。她们的遭遇亦如我在夕霞宫那般。
听几个路过我花树下的奴婢说,那次夕霞宫的火并不是自己烧起来的,像是有人故意放的。听到这个消息,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火灾确是人为,定是这仙界里,有人企图谋害我性命,只是我暂时不清楚是何人。
不过就算知道是何人所为,现在的我亦不能把那人怎么样。
我还只是一棵长在这仙界泥土里的一树海棠,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挪动的。
一百年,光阴从那宫阙间,缓缓地流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的身体似乎与往日不同了。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这粗壮的躯干间涌动着。每到夜晚,借着如白练一般的月光,我便可以时不时地变幻成虚无缥缈的人形,似有似无。
我知道我的元神在一步步地复位,聚拢,我亦感觉得到,不日我的元神将汇聚完全。
梓翊每日夜晚都会仰面望望我这棵海棠树。几次幻化成那虚无缥缈的人形时,我多想摸摸他那张憔悴的脸。可是每次我的指尖都触碰不到他那张温暖的脸。无奈我只有一个似有似无的元神。
我落寞之时,梓翊亦在低声叹息,他眼底盛满了晶莹的泪光,哽咽着,“莹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