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即将过去了,你可还好?你真的已经离我而去了吗?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相信,莹莹你已经走了!莹莹,你在,对吗?”
“是的,梓翊,我在,一直在你身旁。”我在心底轻声地回答着。但我却无法告诉他,我在,就与他面对面。虽然近在咫尺,可我们依旧隔得那般遥远,永远也无法触碰到彼此,而梓翊永远也不知我的存在。我们是那般的煎熬,那般的痛苦。
因早已那傲月公主有一纸婚约,梓翊虽日日以忙碌为借口,但仙界上上下下都已经在筹备他们二人的婚礼了。
看着那大红的喜字在素玉宫被一众宫娥贴了起来,我的心真真的痛了。曾经我与他在那白雪中许下的誓言犹在耳边,可不日他将娶那傲月为妻,我的心亦是如撕裂了一般。
只是梓翊看见这喜字,却大为光火。他命人将那素玉宫贴着的大红喜字通通撤了,还对着那贴红喜字的一众宫娥说:“我梓翊的素玉宫,只有一位女主人,便是那月莹仙神。你们勿要再与我认错了主人。”
梓翊真真是愤怒了,可这一众宫娥却傻眼了,她们只不过是在做分内的事,不想却被三殿下这般呵斥,心里生出了许多委屈来。
梓翊刚迈进寝殿,便有宫娥不解地问道:“各位姐姐,我因刚入仙界,并不知晓这月莹仙神?不知各位姐姐可知晓,她是何人?”
那一众宫娥皆摇摇头,都走开了,只有一个与这提问宫娥年纪相仿的宫娥,悄悄与她说:“你呀,就别打听这月莹仙神了!她是那小殿下俊儿的娘亲!这是仙界的大秘密,你日后定不要再问起,生得惹祸上身。走吧,我们随她们去。”
是啊,我月莹在这仙界就是个不惹人爱的仙神,连这小小宫娥都怕惹祸上身,想来我真如那瘟疫般可怕。若有可能,我便永不在这仙界栖身。只是无奈此时的我仍旧有些身不由己。
时光就这么又过了几年,大约这一百年又将过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那缥缈的元神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不停地往下坠。我感觉自己待在这仙界的日子并不多了,也许我该离开了。却不知这神秘的力量会将我牵引至何处?
想来,我也在这仙界陪了梓翊两百年,虽不能与他一同花前月下,但也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思念满怀的夜晚。与他告别亦是迟早的事了。
一日,夜晚,梓翊照旧站在这海棠树下,独自叹息。不知怎地,我感觉那顾牵引着我的神秘力量越来越强了。我可能就要离开这仙界了吧!我想。
“莹莹,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想我吗?到我的身边来可好?”梓翊仿佛知晓我的存在那般突然说道。
我想靠近他,可是,现在一切都由不得我了。我感觉自己的元神好像整个的被牢牢地抓住了,我竟无法再靠近梓翊了。
无论我如何挣扎,那股力量依旧牢牢地牵引着我,一直往后扯着我。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那一树殷殷灼灼的海棠花竟一片接一片地往下不停地飘落着。梓翊不禁抬头看,他有些惊讶,这开了整整一百年的海棠花怎就这么凋零了?他不敢相信。那花瓣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宛若一阵带着香味儿的雨。
我亦看到了如此美妙的景象,只是心中掠过了一丝绝望,莫不是我大限已至,所以这一树海棠才片片飘落。难怪今晚我感觉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那花瓣依旧在飘落,一直不停地在梓翊和我的周围静静地飘落。梓翊有些怅然若失,他抬起手,接住了几片花瓣,却看着那花瓣,伤感起来,“莹莹,这花怎么落了?难道,难道,你真的要去了么?”
是的,也许我真的要去了。我的元神正一步步地往后退着,离梓翊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那一树海棠也越落越多,一地的花瓣,那梓翊站在花瓣之上,泪眼婆娑。
再见了,梓翊,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在我彻底退出这庭院后,那树海棠也落得一干二净。那光光的枝头上,竟找不到一片花瓣。而梓翊依旧站在那海棠树下,泪流不止。
再见了,我的前一世,再见了,缤纷的海棠。海棠飘落的一刹那,就注定了离别。花无百日红,果真如此,纷飞的花瓣,离别的痛,泪两行,诉不尽的留恋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