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离年轻时跟着一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学艺,他无父无母,那时又年幼,学艺时受了不少委屈,有一回因为替师傅去给官家太太送绒花不小心丢失了一朵,回去之后挨了好一顿毒打。
那时正值隆冬,棠离被罚跪在冰天雪地里,是姜晴午的母亲路过看他可怜把他带回了家中,给他御寒的衣物和裹腹的食物。
棠离比姜晴午母亲的年纪稍小一些,所以姜母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
后来棠离学成,在京中渐渐的有了些名气,日子好起来了,他感念姜母所做的一切,每回得了新料子就会制成各种各样的首饰送给姜母。
只是后来姜晴午的母亲嫁给姜丞相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慢慢的就少了,直到姜晴午出生,姜母喜欢给她打扮,又要从小为她预备嫁妆,棠离的手艺好,因为打首饰,渐渐的两个人联系又多了起来。
再后来,姜母过世,丧母之痛让姜晴午性子愈发孤僻,她开始不愿意与人交流,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姜丞相担心,就找来了棠离开导她。
棠离风趣健谈,也不顺着她悲伤的情绪刻意去安慰她,每天给她讲一些奇闻异事逗她开心,姜晴午在他的开导下恢复如初,后来也就自然而然的跟棠离成了朋友。
只是棠离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神都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神情也总是忧伤的。
一如现在一般。
“你许久都没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最近如何?”
棠离想问的有很多,比如她跟沈皓凌现在怎么样了,又比如她脖子上的伤可有好转。
但是话到嘴边却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姜晴午怅然叹气:“最近事多繁杂,一时抽不开身过来。”
棠离点头表示理解:“现如今你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了,不过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
姜晴午点头:“好。”
棠离让人把那步摇装在盒子里送给她。
姜晴午问:“多少银子?”
棠离佯装生气,嗔道:“你我之间还谈钱?方才就说了,这步摇本就是给你做的。”
“可是这一看就很贵重,我……不能收。”
“再贵重不过就是个物件罢了,若只是摆在这儿反而失去了其价值。”棠离目染哀愁,声音都低了下去。
他执意要送,姜晴午推辞不过,最后只能收下了。
拿回了母亲的镯子,姜晴午心情不错,回到家,姜伯送来一封信,连着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姜伯道:“下午的时候襄王府的人送来的。”
襄王府……那就是薄相言送的了。
姜晴午打开信,信上并没有多少内容,无非就是一些问候的话,只在信的末尾提了一嘴,捎带着送来的盒子里装着李青寻制成的祛疤的药膏。
水杏看了,忍不住道:“看来文公子还有王爷都挺在乎小姐您的伤呢,李大夫医术那么高明,送来的祛疤膏想必也有奇效!”
她说着噗嗤一笑:“这可真是难为人了。”
姜晴午收好信,疑惑问她:“怎么难为了?”
水杏:“文公子跟王爷都送来了祛疤药,小姐该先用哪个好呢?还是……两个一起用呢?”
姜晴午佯装打她:“你这丫头,故意取笑我呢是吧?”
水杏一边躲一边讨饶:“小姐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取笑小姐!”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姜晴午让水杏先把药收起来,等到伤口长好了再用。
想了想又让人备了礼物去探望李青寻。
他自己都受着伤呢还抽出时间来给自己做祛疤药,怎么说也得去探望感谢一番才是。
……
月十八,宫中举办游园会,各官员或应邀参加的世家小姐公子们纷纷乘马车进宫。
姜晴午到的不早不晚,去时门口已停了不少马车,下了车有太监来迎,带她去宝慈殿落座等候。
她平日也喜欢参加一些各个官家小姐举办的茶会,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但后来她一心扑在沈皓凌身上,沈皓凌觉得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之间的茶会除了攀比毫无用处,就不准她再去了。
姜晴午从那之后也就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所以之前的朋友也就慢慢的疏远了。
再者皇后如今有孕在身,国公府在上京势头正盛,相比于她这个丞相千金,那些官家小姐们更热衷于跟安镜结交。
本以为今天落单的会只有她一个,没想到还有一个熟人也是形单影只。
左筝独自走着,身边没有人搭话,正惆怅着,一转头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