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午却没听出薄相言语气中的奇怪之处,甚至还赞同的点了点头:“文师兄人很好,他年纪比我大一些,平常也总是十分照顾我们这些师弟师妹。”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姜晴午让就守在客栈的护卫把水杏和剩下的护卫送回房间,又让去请了大夫,一通忙活下来总算得了清闲,请薄相言进去喝杯热茶。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也忘了此刻自己还是一身狼狈,拎起一旁暖炉上的茶壶给薄相言倒了一杯热茶:“王爷请用。”
薄相言手指搭在被子边沿,一阵一阵的热气涌出,熏的他眼睫都湿润了,昏暗灯光下,他眼中心事全被阻隔,叫人无法分辨。
“上次陛下跟你说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良久,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姜晴午捧着杯子的手一顿:“王爷知道陛下跟我说了什么?”
“咱们的陛下当初也是靠着杀兄弑弟才有了如今的皇位,我当时自请远赴边关,多年来无诏绝不回京,为守大乾安宁,边塞甚至比我在家里待的时间都久。”
“可他始终信不过我,他不喜结党营私,更忌惮文臣跟武将勾结,自然我与你走的近了他就睡不安稳了,那天同你说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些威胁的话。”
姜晴午轻声叹气:“陛下是天子,陛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凡是忤逆违背陛下旨意的都是乱臣贼子,既然如此,陛下说的话又怎能让人不在乎呢?”
薄相言忽然问她:“你相信我吗?”
这话倒是让人听不懂了。
姜晴午迷茫的看着他:“王爷想做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他是皇帝,我能做什么?只是告诉你不必对他的话太过介怀,你我相交不用顾及旁人。”
这话他说得简单,但是姜晴午却做不到。
薄相言是皇帝的亲弟弟,即便皇帝恼怒起来连他也杀,但他身后还有太后,皇帝再怎么也不可能不顾及太后的意思。
再不济,薄相言手中还有几十万大军,皇帝要杀他也得掂量掂量,他们家兄弟相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万一薄相言反了他,他这皇位也坐不下去。
可姜晴午跟他不一样,她爹不过一丞相,虽已是文官最高职,但毕竟跟手握重兵的武将不同,对皇帝的威胁相对较小,皇帝要想收拾,找个借口也就杀了。
所以薄相言的话她并不赞同。
但她只在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笑了笑。
薄相言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怎么想的,可是他怕如实相告反而会让姜晴午远离自己的心更加坚定。
他能感觉到,她现在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是这份感觉到底没有上升到喜欢的地步,是一种随时可以割舍的感情,并不牢固。
茶炉内柴火噼啪爆响,点点火星迸溅出来,其中一点蹦在姜晴午衣袖,隐隐的竟有要烧起来的趋势。
姜晴午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水去浇灭,可却忘了这茶水是烫的,一杯热茶就这么被她浇在了胳膊上。
“嘶——”她疼的皱起眉。
对面一只手伸过来,赶紧把她的袖子撸起来,又吩咐惊鸿去打一盆冷水来。
“你怎么想的?”薄相言看着她胳膊上红起来的一片,眉头皱起,心里某一处也跟着隐隐作痛,不觉语气就厉害了些:“那可是热水!”
凉水打来了,他抓着她的手臂浸在里面。
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姜晴午脸上讪讪的:“我怕烧起来,一时也顾不上是不是热水。”
不知怎的,她看着薄相言脸上溢出来的担忧,心里头是百感交集。
游园会结束后左筝曾找过她一次,跟她道歉,说是她家里人逼着她非要嫁给薄相言的,但是她不喜欢薄相言,而且还细数了薄相言种种可怕的行径。
之所以选择跟她交换信物,也是因为她是丞相之女,她爹又疼爱她,若是她不想嫁给薄相言,一定不会有人来逼她。
左筝说薄相言这个人成日无所事事混迹在烟花柳巷,还没娶妻就想着要往家里纳妾,甚至说他若是不幸战死沙场,一定要他的女人陪葬!
姜晴午听着,只觉得她说的跟自己认识的薄相言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细想之下也站不住脚,他如果真的是那种花天酒地的男人,那么爱浪在女人堆里,他家里早就姬妾成群了,又何必非要等到娶了王妃再纳妾呢?
襄王府她去过不止一次,冷清清的,府里别说姬妾了,连个婢女都难看见。
越想她越觉得心里头惶惶的,为何薄相言在她面前跟在左筝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呢?
薄相言让惊鸿再换一盆冷水过来。
等水的间隙,他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