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午听到这个声音,周身凝固的血液瞬间通畅运行起来。
她气恼的盯着面前的人,圆溜溜的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来:“怎么是你?”
薄相言放开她,唇角微扬:“吓到你了?”
姜晴午没好气道:“你说呢!”
“别怕,你这里那么多人保护,除了我不会有别人进来的。”
“什么意思?”姜晴午敏锐的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这里还有你的人?”
薄相言不答,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反问:“你可知今天处处给你使绊子的李敖是什么人?”
姜晴午摇头:“不知道。”
薄相言一口饮尽杯中茶,顺手关上窗户:“李敖的爹是淮南王李自山。”
淮南王是皇帝亲封的异姓王,皇帝为夺皇位杀兄弑弟,其中就得了李自山不少帮助。
后来皇帝登基,念着李自山的功绩,就封了他淮南王并赏了他一块儿封地,让他在封地逍遥快活。
但是李自山知道皇帝杀兄弑弟的过往并且参与其中,手里也捏着皇帝的不少把柄,这些年来更是以此为要挟向皇帝讨要过不少好处,皇帝虽然都一一给了,但是心中积攒的对李自山的不满也越来越多。
加上李自山手握重兵,又常常以皇帝心腹有功之臣自居,近些年来的好日子过多了就越发的目中无人,皇帝几次命他进京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皇帝一直想着要除掉李自山,只是为没有合适的契机和理由而苦恼。
姜晴午听她爹说过这些,自然是立刻就想明白了:“难怪宋清风说连我爹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有些不悦的开口:“王爷派人监视我?”
薄相言解释:“不是监视,只是李敖恰好是我这趟差事的目标。”
“他是你的目标?”
“陛下派我来调查金城大肆买马一案,我已经查到买马这些人的背后就是李自成。”
姜晴午倒吸一口凉气:“淮南王想要谋反?”
薄相言笑了笑:“陛下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李自山想要谋反,但是因为李自山手中有他的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所以他不能亲自动手,便指派我来趟这趟浑水。”
姜晴午道:“淮南王手握五十万大军,若是谋反恐怕只有你能与他一战,陛下让你来调查这件事,说明你跟李自山他还是比较相信你的。”
“他相信我?”薄相言冷笑:“你觉得咱们的陛下是这种人吗?一旦坐实李自山谋反,陛下手中能用的人有且只有我一个,若我成功平叛,这功劳岂不是更上一层?他本就忌惮我,所以绝不可能把这么大的功劳拱手送我。”
姜晴午皱眉:“那陛下为何要派你过来?”
“他派我来,若是李自山有所察觉,他就能推说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关,然后转头帮着李自山对付我。若被我察觉,他就再掉过头来帮我对付李自山,总而言之就是谁弱他帮谁,他想让我们两个打的越凶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下除掉两个他最想除掉的人。”
薄相言说这些的时候平静的很,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姜晴午没有生在皇家,所以她不理解,为何一脉相承的亲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互相杀来杀去,皇帝在对自己兄弟下手的时候不会觉得愧疚,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不忍吗?
薄相言是皇帝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兄弟了,杀了他,即便大权在握不用再担心有谁能够威胁到他的皇位,可每每午夜梦回,他就不觉得孤独吗?良心不会遭受谴责吗?
姜晴午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薄相言瞧她坐在那儿,拿起一旁衣架上的衣服帮她披上:“我若是一味的让着他不反抗,最后只会一点一点被他逼死,更何况他现在还不准我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我尚且能忍,只有这个我无法容忍。”
姜晴午隐隐能猜出他的目的,眸中闪过一瞬的惊惧:“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你若是想……”她故意避开了那个词:“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遗臭万年吗?”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改写史书,更何况他这个皇位得来的也并不光彩,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这皇位他坐得我却坐不得?”
姜晴午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场皇位之争看起来是势在必得,而薄相言现在来找她说这些,看重的恐怕也是她爹。
这种事一旦站错了队那就是万劫不复,一家子都得跟着掉脑袋。
她低头绞着手指,并不去接薄相言的话。
薄相言一下就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