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相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姜晴午。
她脸上未施粉黛,一头长发就这么如瀑般垂在身后,几根发丝随风飞扬,身形单薄又扶桌而立,有种病态的迷离的美,让人根本就无法挪开眼睛。
姜晴午见他这样盯着自己,不大自然的低下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有。”他视线不动,一步一顿缓缓走来。
“什么东西?”她想找个镜子照照,看看是不是自己太狼狈了。
可薄相言已至身前。
他伸手撩起她脸颊旁的几缕发丝,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她耳朵尖上轻轻划过。
知道他又在哄自己,姜晴午挥开他的手:“我有正事要问你。”
薄相言也忽然正色下来:“你想问那封信的事?”
“你为什么把那些人的存在告诉我爹?”
“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薄相言有一个不为皇帝所知的精锐部队,这就说明他一直都有反心,就算没有那他应该也是预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防患于未然。
姜晴午跟姜丞相已经被皇帝逼得不得不上贼船了,但她原本想的是,只要薄相言需要,她跟姜丞相可以尽力配合,只是这个配合不包括陪着他一起双手沾满鲜血。
薄相言在她面前坐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也坐,随后猛的探身向前看着她:“你最近这段时间,又是卖铺子又是卖田地换了不少现银在手上,用这些现银又在南江置房买地可是忙碌得很,你想带着你爹离开上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的你也不想想,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陛下可能会放你们离开吗?”
姜晴午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件事她谁都没跟谁说过,甚至连她身边最亲近的水杏都不知道,她只跟她爹说过,然后让姜伯去负责操办这些事,姜伯做事严谨可靠,照理说是不可能留下把柄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薄相言笑道:“最近不太平,你虽然让人做的隐蔽,但是如此大手笔还是很难不被人盯上,既然我能发现,那陛下也能发现,你觉得到时候你跟你爹还能全身而退吗?”
姜晴午骇然,继而想到了什么,立刻就要离开。
薄相言拉住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回来:“放心,尾巴我已经帮你收拾干净了,陛下不会察觉到什么的。但是你跟你爹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丞相虽为文官,却也有驭兵的本事,我把那些人交给他是信得过他,也相信他绝不会让我失望。”
“可我爹从未带过兵,战场上刀剑无眼……”
薄相言知道她的担心,姜丞相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她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姜晴午没什么大志向,她只想跟她爹平平安安的生活,把全部身家都转到南江去是她留的退路,她甚至想好了,只要她跟她爹帮薄相言,那他总归会给他们留一条后路,待报复完皇帝,他们父女两个就遁逃至南江,从此不问世事,再也不回来。
这么做虽然有些对不起朝堂上那些一直支持她爹,为了姜丞相鸣不平的同僚,但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况且,跟着薄相言一起谋反,若是不成他们是死路一条。若是成了,到那时身为皇帝的薄相言又能放过知晓他谋反全过程的他们父女俩吗?
虽然目前看来,薄相言完全不似皇帝那般无情阴毒,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可现在她的计划已经被薄相言知道了,而皇帝安插的线人也比她想象中更为隐秘,之前的计划便不可行了。
薄相言看着她,像是能洞察她心中所想一般,忽然又问:“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
姜晴午笑了下:“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
她虽然在笑,可薄相言一眼就看出来那笑并非出自真心,只是用来敷衍他的。
“明天就是你跟陈杜定亲的日子了。”过了好半晌,就在姜晴午以为他没话说的时候,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晴午望着他,等着他的后半句。
可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看着她,似乎想要就这么把她刻在脑海里一样。
明天不会有定亲宴,姜晴午也不会出席,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日子,薄相言心里还是有火。
仿佛“定亲”这两个字冥冥之中就把两个人的命运牵扯在了一起似的,而那个跟姜晴午命运紧紧相连的人却不是自己。
见他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了,姜晴午也起身告辞:“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姜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