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午以为照影犹豫是顾虑彼此之间身份高低有别,于是十分明确的告诉她:“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他既然让你跟着我就是让你听我的话,我让你住你就住。”
她说着从浴桶里站起身,水杏把擦身的布递给她,姜晴午裹在身上,那算到屏风那头看看照影长什么样子,可刚要过去,照影却飞快的站了起来还背过了身。
水杏见状笑出声:“你躲什么?大家都是女人,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女人?
照影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可他从小男生女相,不够强壮也不够阳刚,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女人。
他父母死于战乱,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带着他外出讨生活,但他总能碰到那些居心不轨的人,那时候小小的兄弟两人总被人打被人骗,最难过的那段日子他们甚至靠吃树皮过活。
后来有人找到他们,告诉哥哥,可以介绍他去做学徒,让哥哥把他送去青楼,还说以他这样的相貌,将来必定能成为头牌赚的盆满钵满。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女人,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挣扎都没人听,直到他被当众验身,那些人才知道他没撒谎。
可他们知道他是男人之后并没有把他扔出去,相反青楼里的老鸨还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说他这样的人千百年也难遇到一个,还说那些达官显贵就喜欢他这样的。
那些恶心的眼神后来常在他梦中出现,就像是毒蛇爬过全身,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他现在再也不是那个柔弱可欺的孩子也仍旧让他在回想起这件事时忍不住汗毛倒数,冷汗淋漓。
哥哥为了救他被打的奄奄一息,他跳窗逃跑时还摔断了一条腿,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救他的时候,薄相言出现了。
他救了他跟哥哥,教他们武功,告诉他们该如何保护自己。
从那之后他跟哥哥就改了名字。
惊鸿,照影——自此以后甘愿留在薄相言身边为他赴汤蹈火。
但,他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心结却始终无法打开。
薄相言也找李青寻帮他看过,李青寻也没见过他这样的病例,既是男人但同时又是女人,荒唐又罕见。
后来李青寻想了个办法,问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若是喜欢女人就把自己当男人,若是喜欢男人就把自己当女人。
但这个法子似乎并不奏效,因为他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小时候经历的那场噩梦如影随形,从未有一天放过他。
照影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所以他不能坦然的面对刚洗完澡的姜晴午,以至于紧张的想要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姜晴午不知道他的秘密,只以为他们做这一行的或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规矩,又或者薄相言事先吩咐过他什么,所以也不强求,穿好衣服才让他转过身来。
照影长得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很漂亮,但眉宇间又带有一股英气,清秀美丽宛如一根蓬勃向上生长的竹,美好且坚韧。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若是觉得不合规矩,就睡外面那张小榻吧,睡在屋里总比外面要暖和。”
照影低着头,想要拒绝,又听见姜晴午说:“你跟我住在一起也能更好的保护我不是吗?”
薄相言给他下的命令就是保护姜晴午,这是最高命令,他必须遵从。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拒绝,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间,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放下了阻隔的帘子。
水杏小声的对姜晴午道:“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
姜晴午点点头:“或许只是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谈吧,他们这一行的人大概都是这样,惊鸿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她把床上多余的被子交给水杏:“把这个给她送去,今晚我们挤一张床。”
“好。”
水杏抱着被子出去,见照影盘腿坐在榻上,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坐。
她把被子放在榻上:“小姐让我给你的。”
照影目不斜视:“多谢。”
其实这床被子给他也是多余。
照影根本没打算睡,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没有李青寻开的药他甚至不敢躺下,他怕躺下就被噩梦侵袭,因此每天只小憩一两个时辰,时间久了似乎也不那么需要睡眠了。
这也是为何薄相言会派他来保护姜晴午的原因。
有了照影在外面,姜晴午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照影已经离开了,昨晚给她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不像是盖过的样子。
张典今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