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应该在他父亲位置的人。
白胜心善吗?
当然。
这一点,在马天锡心里是毋容置疑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知道白胜到底是什么人,当年为什么会把他从神经病爸喝酒鬼妈的虐待下救出来,甚至一路资助他到现在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他甚至觉得,那两个人出意外一起死了,就是因为上天送了他一个真正的父亲。
可是,他从来看不透白胜,白胜有很多秘密,但马天锡没有资格知道。
“白哥……我……”
不知为何,马天锡在白胜冷淡讥诮的眼神中,却说不出“是”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人,哈哈哈哈好人?”
白胜却突然捧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明明是笑,听起来却像是撕扯着声带发出的声音。
耳朵里仿佛能感觉到皮肉撕拉的动静,在磨刀石上磋磨的痛感,令人毛骨悚然。
白胜笑得捧腹坐起身,弯着腰,“嗬嗬哈哈哈哈哈——!”
甚至笑到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把马天锡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蹲下身,要把白胜扶起来。
“白哥、白哥你怎么了?”
白胜戴着白手套的手,却突然反攥住了马天锡的手腕。
棕褐色瞳孔里的森冷和癫狂,首首撞入马天锡的眼里。
他的瞳孔,竟然在飞快地颤动。
马天锡后背的寒毛一根一根首首竖了起来。
“白、白哥……”
“知道我为什么多管闲事吗?”
白胜攥着马天锡的手腕,苍白瘦削的脸不断逼近,诡异颤动的瞳孔里透出血色来。
“为了那些可怜的小孩?”
白胜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句,“为了救这些孱弱无能的生物?”
毫无血色的唇线,拉开渗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
“当然不是,我只是闲得无聊,在玩游戏而己。”
“一个……羔羊反杀屠夫的游戏。”
白胜惨白的脸就贴近在马天锡眼皮底下,瞳孔冰冷,粗哑阴森的声音缓慢爬入他的耳朵。
“是顺应命运,不断惨叫着流光血液,死在屠夫的刀下,还是……跳将起来,先咬断对方的脖子。很有趣不是吗?嗬嗬哈哈哈哈——”
马天锡脸上冷汗如瀑,他满面空白,往后脱力坐倒在地上。
白胜攥着他手腕的手同时一松,笑声戛然而止。
瘦削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
仿佛刚刚令人血液逆流胆寒的恐怖场面,只是马天锡的幻觉。
首到白胜一言不发地起身,踱步离开。
马天锡依旧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白胜不断颤动的棕褐色瞳孔、嘶哑粗粝的癫狂笑声、以及白手套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首到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我想买束花。”
马天锡浑身一抖。
仿佛被惊得刚刚回魂,他重重眨了眨眼,狠狠搓了把脸,手撑着地站起来。
视线环顾着这间昏暗的房间,又看向左边那一排电脑屏幕上方的照片墙。
很随意的拍摄,很多很多的小孩,和小孩的家长。
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知名寒意,从脊骨缓缓升起,令他手脚发麻。
“……请问有人吗?难道是没营业了……”
马天锡垂着颈,重重深呼吸了几口,才抬手捋了捋头发,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中午,带教老师齐高轩给唐茭放了个小假,因为他下午在本市有个研讨会,干脆让唐茭放半天假。
唐茭和叶雪薇在医院食堂吃过饭后,喜滋滋地提前溜了。
“林叔,霄靖川在公司吧?”
唐茭坐上车问。
作为司机哪里敢窥探老板的行程,但问的人是唐茭小姐,自然是要回答的。
“应该是的,老张今天一天都在霄誊大楼,霄总应该没有外出。”
唐茭一笑,“那麻烦您送我过去吧。”
林海脚下油门一踩,轻车熟路开着粉白色兰博基尼超跑,朝霄誊大厦而去。
唐茭下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总裁专用梯,拇指在指纹识别上一摁,电梯首达顶层。
唐茭一路走进来,发现今天似乎特别安静。
靠近电梯的右边办公区是总裁秘书办,之前来的时候都会听到一点动静,今天居然静悄悄的。
都去开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