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刚抹亮百叶窗,司徒威廉己经第八次擦拭他的瑞士怀表。免费看书搜索: 新天禧小说 newtianxi.com"川师傅,这落地钟绝对有妖气!"他指着客厅的鎏金珐琅钟,"昨夜三点它敲了十三下,我的劳力士居然跟着倒转!"
林秀儿踮脚查看钟摆:"威廉先生,这是德国造的威廉二世纪念钟,光绪年间的稀罕物。"她忽然用钢笔戳了戳刻度盘,"不过德文数字'Ⅶ'被改成'卍',倒像钱老九的手笔。"
阿川篾刀刮开钟面金漆,露出底层朱砂画的符咒:"司徒先生可知这钟原主是谁?"
"卖家说是前清贝勒爷..."司徒威廉突然僵住,"等等!贝勒府民国三年闹过狐仙!"
镜中突然传来老式电报的"嘀嗒"声,落地钟的铜摆锤骤然停摆。林秀儿翻开巡捕房档案:"当年贝勒爷暴毙那晚,管家笔录写着'座钟自鸣七刻,铜摆成卍字'..."档案照片里的座钟,赫然就是眼前这尊!
"苏九窑把'子午煞'刻进机芯了。"阿川甩出铜钱卡住齿轮,"司徒先生昨夜三点是否对过表?"
司徒威廉擦着冷汗:"我...我给劳力士上发条来着..."
午时的钟声突然炸响,九十九根铜簧从钟体迸射。林秀儿扯过波斯地毯挡针:"威廉先生,您这钟比闸北兵工厂还凶悍!"
"密斯林当心!"司徒威廉举着镀银餐盘当盾牌,"这钟摆要转成风火轮了!"
阿川篾刀劈开钟柜,腐朽的齿轮间蜷着具穿马褂的干尸——尸身怀表链缠着翡翠梳子,梳齿间赫然刻着"芸娘"二字!
未时的暴雨拍打着彩窗,干尸怀表突然自鸣。司徒威廉的劳力士表面渗出黑血:"圣母玛利亚!这表针在画符咒!"
"是子午煞的引魂符。"阿川挑开干尸衣襟,露出胸腔内锈蚀的铜制心脏,"贝勒爷当年请苏九窑续命,结果把自己炼成了活体发条。"
林秀儿用钢笔拨动铜心齿轮:"难怪钟摆力道能打穿砖墙——这心脏连着地窖的蒸汽机组!"
申时的闷雷震得水晶吊灯乱晃,司徒威廉抱着盐罐缩进酒柜:"密斯脱川!这凶宅还带地下工厂?"
"不是工厂,是炼魂窑。"阿川掀开土耳其地毯,露出铸铁暗门,"司徒先生买的不是宅子,是苏九窑的百年道场。"
蒸汽弥漫的地窖里,九十九尊铜制人偶围成齿轮阵,中央锅炉上供着半截翡翠腿骨——裂纹与阿川瘸腿完全契合!
酉时的钟声穿透地窖,铜人阵突然运转。司徒威廉的领结被齿轮咬住:"上帝啊!这玩意要吃我的凡尔赛领结!"
"松手!"林秀儿甩出钢笔卡住齿轮,"威廉先生,领结重要还是命重要?"
阿川瘸腿突然暴长翡翠刺,首插锅炉压力表:"苏九窑用蒸汽机驱动子午煞,这锅炉烧的是..."压力阀崩开的瞬间,漫天飘落焦黑的戏票残片——全是春熙班民国三年的《牡丹亭》票根!
戌时的月光映着票根血渍,林秀儿拼接出残缺戏票:"观众席第三排七座——川师傅,这是您母亲的座位号!"
铜人阵突然调转方向,齿轮咬合声组成昆曲唱腔:"原来紫嫣红开遍..."司徒威廉的劳力士突然飞向锅炉,表链缠住翡翠腿骨:"密斯脱川!我的瑞士金表!"
"舍得表,救得命。"阿川挥刀斩断表链,"苏九窑要集齐九十九件金器重铸煞钟,司徒先生贡献不小。"
林秀儿翻查锅炉记录簿:"昨夜三点进料记录——'西洋金表一只,南洋玳瑁梳一把'..."她突然抬头,"威廉先生,您还捐过什么宝贝?"
司徒威廉抱紧盐罐:"上个月...在城隍庙买了尊镀金财神..."
亥时的梆子声响起,锅炉突然喷出蒸汽。翡翠腿骨与阿川瘸腿共鸣震颤,铜人阵中升起鎏金神像——面容竟与苏九窑一般无二!司徒威廉的文明杖"当啷"落地:"这财神像...是镀金的苏九窑?"
阿川劈开神像底座,露出半卷《子午经》——经文字迹突然扭曲,化作陈哑婆的绝笔:"川儿,你娘以魂饲钟廿载,破煞需断亲缘线..."
子时的月光穿透地窖天窗,阿川凝视翡翠腿骨:"司徒先生,劳驾唱段《大登殿》。"
"我...我只会《夜上海》!"司徒威廉的破锣嗓子刚起调,铜人阵突然崩解。林秀儿趁机撒出朱砂:"威廉先生,您这调门能把煞气震散!"
齿轮停转的刹那,锅炉里飘出张焦黄戏票——明日大新公司《牡丹亭》的贵宾席,赫然印着苏九窑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