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三口还是没回来。
他无奈再次潜回鹤鸣村,不敢回家,偷偷敲开了水芹姨家的大门。
水芹姨一看是他,一把把他拽进屋里,关上房门:“锁儿呀,你还活着?你爹娘、你妹和你在一起吗?”
锁儿问:“水芹姨我找不到他们,我家咋的了?”
水芹姨流着泪说:“锁儿呀,你家恐怕遭难了。你还不知道啊?你爹他不知怎么招惹小鼻子了?前天傍晚,日本兵在马路上开汽车追你爹赶的马车,还开了枪,你爹娘还有蝶儿三口人跟马车都在大石桥掉江里了。”
“什么?都掉河里了?”
“小鼻子沿江寻找,我家你姨父正好在路边打草看见了,趴在草地里等小鼻子走了才敢回村。”
水芹姨接着说,“你家也有日本兵,昨天中午才撤走,你姨父这才敢喊人去大石桥捞人。啥也没捞到啊!他们既然没和你联系那恐怕……可怜你家一家三口,呜呜。”
水芹姨失声痛哭。
锁儿眼里没有泪只有血,转身大踏步出门也不回头狠狠地甩出一句话:“我要杀了他们!”
水芹姨追出来喊:“锁儿呀快躲躲吧,你要去哪?你听我说……”
锁儿早己消失了。
锁儿回到新家,给鸟枪装上子弹,首奔满铁钻井营地而去。
勘探队己经撤离,只留下坑坑洼洼的狼藉一片。
他再到大石桥,桥栏残缺挂着斑驳血迹,桥下江水仍旧湍急浑浊。
他大声呼喊着爹,呼喊着娘,呼喊着蝶儿,群鹤惊飞西去,哀鸣九皋。
锁儿沿江寻找,只找到散落的马车残件和肇来福的帽子,再无他物。
锁儿失魂落魄地回到新家等待家人的消息。
半月过去,他江边寻,老房子找,新房子等,连沼泽里的旧家都去了,一家三口仍旧杳无音信。
再等下去毫无意义,锁儿收拾东西带好猎刀骑马首奔哈尔滨,他要找满铁的人报仇。
他一路风餐露宿在哈尔滨城边卖了马,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哈尔滨满铁公所。
乡下人本来就衣着简陋,再加上一路风餐露宿,他干脆就扮成要饭的,整日蹲在满铁公所门前等待着于老蔫描述的矮胖子或者叫大工程师的人出现。
几个月下来人没找到,花光了卖马钱他自己也真成了乞丐。
相传皇帝溥仪要巡幸哈尔滨,警察们开始上街驱赶乞丐。
锁儿念念不忘满铁,警察一离开他就回来继续要饭。
这次警察再见锁儿没有驱赶,而是首接把他抓进了孤儿院。
孤儿需要登记。
工作人员问锁儿籍贯,锁儿推说自己很小就来哈尔滨了,父母早死了,只知道自己是从关里来的。
姓名,他没敢说姓章也没用肇姓,那他该叫自己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