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温吟走到裴定织背后探出头,一小口珐琅锅里煮着面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嫩黄的菜叶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看上去极清淡却让人很有食欲。本文搜:有书楼 youshulou.com 免费阅读
阮温吟嗅了嗅鼻子,称赞道:“好香啊。”
裴定织穿着一件水蓝色缎面衬衫,领口慵懒地半敞着,露出大面积的肩颈线条,阮温吟的鼻尖便刚好蹭在她的肩窝上。
原本她只是很正经地在评价面条的香气,但逐渐控制不住地往裴定织的后颈蹭去。
裴定织的身上很香,比面条还香。
“好香好香。”阮温吟重复道。
裴定织微微侧过头,斜着眼瞟向她:“你最好是在说面。”
阮温吟觉得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着凛凛寒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咳咳,我去刷牙。”阮温吟扭头就跑。
阮温吟对着镜子挤牙膏时盯着洗漱台面,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直到她看见自己孤零零的漱口杯才恍然大悟,这台面上摆的,浴室里放的,全都是她带来的洗漱用品化妆品护肤品,她仿佛在不经意间霸占了整个外间的洗手间使用权,而裴定织好像从她过来的那一天起,就只用过卧室里间的卫生间了。
而且……阮温吟打量着自己那一排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被按照高矮胖瘦大阅兵似地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一看就裴定织帮她整理过的。
唉,她欠裴定织的该拿什么还。
阮温吟出来时,裴定织已经帮她盛好了面,晾得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她尝了一大口,面条爽滑劲道,面汤鲜香浓郁,明明是清汤素面却带着肉香。
“这个是手擀面吧,还有这个汤,是高汤吗?”阮温吟问。
“嗯。”
阮温吟震惊不已:“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她想象着裴定织天还没亮就起床开始吊高汤,揉面擀面的样子便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裴定织:“八点。”
“欸?”
“这是外卖。”裴定织坦言,“我联系私厨送来的,只消煮一下就做好了。”
阮温吟:“……”
裴定织出门上班,阮温吟洗了碗,又回到床上躺着。
杨欢要到十二点才过来接她,时间还早得很。
她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翻了个身,目光落到裴定织的枕头上,又开始睹物思人。
她起初意识到好像是裴定织这个人对她入眠有效,是在高二开学两周后。
青阳高中每周只放一天假,周日那天住宿生也可以出校回家。
对阮温吟来说,她根本就没有回去的必要,路程又远,所以每个周末都待在学校里。
第一周的周六晚上,裴定织就出了校,阮温吟一个人在宿舍。
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五天好觉,本以为来青阳后睡眠障碍消失了,没想到这晚病情再次冒了头。
连着两天没睡好觉,但是回到周一,又变得正常起来。
下一个周六,依旧是这样。
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那就是裴定织。
真是有大毛病,这裴定织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实在想不通她的睡眠神经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有反应。
但她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裴定织牵着鼻子走。
又一个周六。
阮温吟从晚自习起就开始围着裴定织打转,就像主人出门前预感自己会被落在家里的小狗。
在第一千零一次被阮温吟偷瞄后,裴定织终于忍不住了。
“你想干吗?”
阮温吟试探着问:“你今晚也出校吗?”
裴定织摆着张臭脸没有说话,那意思分明是“与你何干”。
阮温吟由衷地说:“你不在我睡不着觉。”
也许是这话太过直白,裴定织竟然被噎了一下。
“你把灯打开,周末宿舍不熄灯。”
裴定织似乎把她的话理解成了“她不敢一个人睡觉”。
阮温吟从书包里翻出病历本,递了过去。
裴定织扫过两眼,淡淡道:“上面写的需要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又没写要我陪睡。”
“谁要你陪睡了,流氓。”阮温吟嗔怪道。
裴定织:“……”
“那好,你去找别人。”裴定织说。
这她还真没试过,阮温吟想,也许不一定非得是裴定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