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庄瑾,以及在场的无数裴氏族学的学子们,都抬起头来,站直了身体。
就像是在课堂上讲课那般。吴清澜红着眼睛道:“裴坚,你来说。”裴坚敢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有上过这么一堂课。他听懂了夫子的问题,甚至知道答案。虽然此刻,他不在课堂上。但课堂上学的知识,在这一刻,实现了教育的意义。抬起头来努力和吴夫子对视,裴坚红着眼睛颤声说道:“当时,夫子问我们:纵横家言‘势’,《国策》中‘势’可借何物喻之?”“我们都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但是唯有岘弟答上来了。”“他说:子曰:君子不器。”“故……故,真势在民心向背,非仅兵戈尔!”是的!真势在民心向背,非仅兵戈尔!此话,宛如惊雷,让在场无数读书人心头巨震。而裴坚、庄瑾,裴氏族学的学子们,和吴清澜一起,纷纷看向崔岘,眼含激动、期盼。今‘兵戈’当前。‘民心’已聚。那,‘势’呢?势在《悯农》。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崔岘看向赵志,冷笑道:“赵志,你要证据,是吧?好,你且看着,听着!你以势压人,欺负百姓有口难言,无法同你辩驳。”“但你错了,因为这天下,有的是读书人,有的是文心脊梁,笔墨风骨!”“眼前这老婆婆,遭受你骇人磋磨,却无法向你讨个公道。但我不是,我读过书,我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会说,我来教她同你说。”说罢。在赵志不屑的注视下。崔岘攥住那老妪的手,低头过去,轻声说了什么。那老妪听在耳中,浑身一震,整个人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什么是诗呢?辞藻华丽,大气磅礴,是为诗。妇孺皆懂,直指人心,也是诗!那老妪没读过书,但却听懂了崔岘让她说的话。于是,这位从未开蒙的老妪抹干净眼泪,颤声看向赵志:“赵志!这孩子刚刚作了两首诗,我虽大字不识,但我听懂了。”“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是否能听得懂。”“这两首诗的名字,叫做《悯农》。”什么?作诗了?当场作诗?听闻这话,在场无数人纷纷竖起耳朵。老妪没读过书,记性也不好,于是崔岘低声说一句,她复述一句。便见那老妪声音凄厉,字字泣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此前两句一出,叶怀峰、吴清澜等人眼睛骤然亮起来。甚至一些未开蒙的百姓,都能听得懂。然而接下来,老妪恶狠狠看向赵志,泣声质问道:“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好一个: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为何农夫尤饿死?还不是因为这世间,有大量‘赵志’之流?老妪的话音还在继续,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志,继续道:“还有,还有的!你听好了,狗官,你听好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就这么简短的一句,就仿佛让人看到无数百姓顶着烈日劳作,疲惫辛勤的场面。能流传千古的名诗,越是简单,杀伤力越大。大道至简!自有其势!那不仅仅是诗,更是无数穷苦百姓无声的呐喊,与怒吼。“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老妪念完了诗,自己却泣不成声。她听懂了,她听懂了这两首诗啊!吴清澜、叶怀峰等读书人,则是震撼的看向老妪身边的崔岘。八岁,这孩子才八岁!《悯农二首》一出,必定要扬名诗坛了啊!而周围更多的百姓们,则是在互相传颂、复述这两首诗。凡是听过此诗的内容后,百姓们都抬起头,齐齐愤怒看向赵志。无形中,势在凝聚。怒火在燃烧!子曰:君子不器。故,真势在民心向背,非仅兵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