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厌轻轻呼出一口气。本文搜:微趣小说 weiqubook.com 免费阅读
那气息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目光,迟缓而涣散,最终落在了手中那皱巴巴的油纸包上。
那里,点点深色的油渍,如同无声蔓延的墨迹,正在一点点地晕染开来。
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极轻地摩挲着油纸粗糙的褶皱边缘。
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钝。
“三天后。”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一丝嘶哑。
每一个字吐出口,都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墨依旧倚靠在墙边,身体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没有丝毫的动摇。
只有他的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身旁的木质窗台。
指甲与粗糙的木纹相触,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楼下,隐约传来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与这单调的叩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旋律。
程厌抬起手,动作缓慢地端起放在床边的粗陶碗,碗沿一道细微的裂口,冰冷地压在她干裂的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就着那道裂口,小心地咽下一口冰冷的清水。
液体顺着干涩的喉管滑落,带来的不是滋润,而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刺痛着她的血肉。
她垂下眼眸,盯着碗底浑浊的水渍,那水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她此刻飘忽不定的思绪。
指腹无意间蹭过嘴角,触碰到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之前,那个老者用冰冷的铁钳粗暴地掰开她的下颌时留下的,至今仍然隐隐作痛。
喉间蓦地涌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微微偏过头,用舌尖轻轻顶住腮帮内侧尚未完全结痂的溃烂处。
那里的灼烧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这空间里响起,显得突兀而令人心悸。
“我又学会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只有先放干血髓,肉质才不会发酸。”
陈墨叩击窗台的手指,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一般,骤然停顿。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陈墨没有接话,程厌也似乎失去了说话的欲望,眼神死寂地盯着前方,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各自沉浸在无声的思绪之中。
就在这时,陈墨手腕上的金属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细微的嗡鸣声,从冰冷的金属材质中传来,如同低语般在他手腕上回荡。
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一丝丝地渗透到他的血液之中。
陈墨站起身,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我出去一下。”
他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内沉闷的空气,然后倚靠在走廊冰冷粗糙的护栏上。
走廊尽头的窗口,可以看到远处黑暗的巷道里,升腾着一团团摇曳的火光。
那是拾荒者正在焚烧无法回收的垃圾,试图从灰烬中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橙红色的火焰,在浓稠得如同墨汁的夜色中不安地跳跃,映照着那些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庞,显得格外苍老,又带着一种麻木的坚韧。
陈墨抬起手腕,眼神微微一凝,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手环,接通了通讯。
手环的金属表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随后,一个略显失真的声音从中传出。
“我生气了。”
白止的声音蹦了出来,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努力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那刻意的做作,透过手环的电流声,反而显得有些稚嫩。
陈墨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对着手环,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情绪,又或者是在判断他的反应。
“您己经几天没有跟我说晚安了。”
白止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委屈,透过金属手环,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质感,与她话语里的情绪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陈墨低低地笑了一声,极轻,像是夜风吹过枯叶,转瞬即逝。
笑声很快收敛,快得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白止微微鼓起脸颊,努力做出气恼表情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