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只能照亮靠近门口的有限区域。
更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如同鬼影般模糊的人形轮廓。
推开酒馆那扇厚重油腻的木门。
一阵裹挟着金属锈蚀气味和某种未知腐烂物的冷风,迎面扑来。
程厌兜帽下的灰色长发被风猛地掀起一缕,像一团干枯的蛛网,在污浊的空气中短暂地飘荡了一下,又落回阴影里。
脉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浸泡在永恒的昏暗之中。
陈墨不远不近地跟在程厌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那些佝偻着身子、行色匆匆的身影。
那些人几乎从不抬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如同行尸走肉。
却又总能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带着某种贪婪或恐惧,偷偷打量着他们两个。
“往这边走。”
程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示意前进的方向。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肉眼完全看不见的陷阱或标识。
陈墨毫不犹豫地跟上。
他们连续穿过了几条愈发狭窄、阴暗的巷道。
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破败、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
脚下的地面,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异常黏腻。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带起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踩在某种软体生物上的拉扯感。
陈墨注意到,在那些最阴暗的墙角,堆积着大量细小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像是某种未知昆虫产下的卵。
它们随着两人的经过,正轻微地、有规律地微微震颤着,仿佛在感知着活物的体温。
光线越来越暗淡。
头顶蕨类植物的光芒,几乎完全被两侧高耸扭曲的建筑遮蔽。
只有墙壁上那些零星生长的、散发着鬼火般惨淡光芒的磷光真菌,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
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潮湿。
仿佛有无形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风,正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吹拂上来。
偶尔,能听到黑暗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而急促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有某种多足生物,正在黑暗中快速爬行、穿梭。
又走了一段令人窒息的距离。
前方豁然开朗。
但这并非是通往宽阔地带的出口。
而是一处被三面高墙环绕、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死胡同。
程厌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