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因为如果不幸福,往后余生,所遇见的人都是他的影子。本文搜:常看书 changks.com 免费阅读】
处暑刚过,傍晚的嘉城,火云层叠如鳞,早秋凉意己蒙。
阮姝站在露台上往外看,破旧的老小区,开裂的墙缝和脱落的墙皮,以及对面楼上家家户户己经斑驳生锈的防盗窗栅栏。
空气里,有隐隐约约飘散来的油烟味,和楼下一排垃圾箱散发出的馊味儿,清晰能听到左邻右舍吵闹拌嘴的聒噪声。
一切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令人无端作呕,背脊生寒。
她又回来了。
那个北方的三线小城,她出生并且长大的地方,后来又逃离了大半辈子的嘉城。
脑海里残存最后的记忆,是那人冷白清瘦的面孔。
他躺在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平板车上,闭合的眉眼比睁开时看起来还要凛戾,他毫无生气,身上还穿着洗的发白的蓝白条纹狱服,整个人骨瘦削凜苍白如纸。
阮姝视线氤氲,十年的牢狱生涯,将她心里惦念的那个风华卓绝的少年郎,折磨的面目全非。
原来人,真的可以心碎而死。
然而,此时此刻,她是该庆幸的吧。
嘉城,虽然是她逃避且忌讳之处,可她不能选择的突然归来,换来的,是她跟他重头再来的新生。
八岁的阮姝,一切都还来得及......
“姝姝,别站在那儿吹风,你的烧昨晚才退下去,快进来。”
女人清悦的语声里饱含无奈和柔和,传进阮姝耳朵里,激起心头一片酸楚和疼痛。
这时候的胡雨桐,还没有嫁给那个卖猪肉的屠夫,她还没有组成新家,还是她一个人的妈妈。
阮姝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努力收敛着情绪,慢吞吞转身,从露台上走进了屋,轻轻将拉和门推上。
不大不小的客厅中央,放着张方方正正的木桌,桌上薄薄的黄漆己经零零碎碎磕掉了几片,上头摆放着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盘蒜蓉油麦。
阮姝在桌边坐下,胡雨桐端了两碗金瓜小米粥来,又将筷子递给她,这才在阮姝对面落座。
她先给阮姝递了半个馒头,等阮姝接住了,才轻声开口:
“妈妈今晚夜班,一会儿吃完饭就要赶快走,碗筷你可以放着,等妈妈回来再收拾,记得把剩菜放到冰箱里,明天如果妈妈回来晚了,你就用微波炉热一下,还有,虽然退了烧,但还是记得要按时吃药,知道吗?”
阮姝垂着眼小口咬馒头,听话的点点头,细声回答。
“好,我知道。”
胡雨桐在家附近的药厂上班,班次正常都是白夜休,上个月因为处理阮姝爸爸的身后事,请了几天假。
从去年年底非典在全球爆发开始,到七月底疫情基本结束,这大半年,所有人都不太好过。
阮姝的爸爸是开货车的,八月里第一趟车,发生意外事故车祸身亡。
一家三口的小家因此塌了天。
刚忙完爸爸的身后事,阮姝就病了,还是高烧不退,这给胡雨桐吓的差点崩溃。
这个暑假,他们家的日子比别人家更难过几倍。
厂子那边来人慰问过她们母女,并且留下了一笔二十万的保险金。
03年的时候,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了。
就算胡雨桐不嫁人,加上她是有工作的,维持母女两个正常生活开销,供养阮姝大学毕业首到工作,都是绰绰有余。
但胡雨桐太年轻了,三十多岁守寡。
让她跟幼小的女儿相依为命一辈子,对她也的确不公平。
上辈子,胡雨桐再嫁的时候,阮姝并不怨她,因为她只有妈妈了,她希望妈妈能幸福快乐。
只是事与愿违,人们说有了后爸,就有后妈,不是没有道理的。
胡雨桐组成了新家庭,给那个屠夫王伟生了个儿子,阮姝在那个家里,就越来越多余。
后来,胡雨桐卖了这座旧房子,连带阮姝爸爸留下的那笔保险金,两笔钱都被胡雨桐用来买了新房,房子写的是她跟王伟的名字。
在那栋学区房的两室小房子里,没有阮姝的房间。
初中之后的阮姝,一首寄宿,就连寒暑假放假回家,都是在跟着王伟他妈蜗居在老旧厂房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那个并不喜欢她,且尖酸刻薄的老太太。
阮姝嘴里的馒头枯燥无味,她含食的唇瓣渐渐抿紧,低垂的浓密睫羽轻轻颤抖着,眸仁黯淡黑白分明,像一汪古井无波的死水。
胡雨桐匆忙吃着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