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月中旬开始,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就在土共各根据地内弥散开了,紧张与兴奋的情绪也开始逐渐传播。
尤其是在南方,或许因为对外贸易更为发达的缘故,这里各级干部纷纷发现,自家的货物突然变得不那么好卖了。
有的是之前的老顾客不再出现,许多工厂好几天都没接到新的订单,有的是部分买家付了定金后便销声匿迹,连钱都不要就直接跑了,生产出来的货物也不得不积压在仓库里面。
好在的是,对于这个情况土共内部并非完全没有准备,或者说早已有了预料,显然,之前安心挣钱的闲适日子,已经彻底跟大家说拜拜了。
不过要说这两年真有多轻松,那也不至于,无论是建设新工厂还是开辟新商路,都不是件简单的工作,而且土共内部也很少有干部具备相关经验,大伙都是摸索着来干,能够达到现在的水平,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在如今的土共眼中,对外贸易的存在意义更多还是在锻炼队伍的同时,发展内生工业力量,
至于赚的那点钱,在不需要进口高级工业设备,又可以自产大部分工业品的情况下,就纯粹是做个积累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程刚对于根据地发展的重要性,作为一个从零开始起步的后发工业势力,人力之类的开销其实都是小头,进口设备和技术才是最大的财政负担。
而程刚的金手指可以有效地缓解这种负担,如今他已经很少运输成品物资了,为的就是将有限的运力用到最优的性价比。
机床、合金、复杂工件,这些工业产品大多是42位面的淘汰型号(以设备为主),或者现代的大路货(以材料和中间件为主),成本低得吓人,而且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可放到这个年代,一般情况下国内往往需要付出数十倍,乃至成千上百倍同等质量的农副产品去交换,而且还得面临被卡脖子的现实。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具备了这个极为有利的条件,土共才能以一种好整以暇的态势,有恃无恐地面对如今繁杂的变局,而非外人所想象的那样自乱阵脚起来。
赣南锐京,虽然中央和红一方面军在两年前就已经撤离了此地,但因为之前建设的基础,以及锐京与赣东北、闽西、粤北之间的地理联系,这里仍然是南方红色根据地,尤其是闵赣粤边区的核心地带。
而眼下坐镇此地,并将根据地内一切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的领导人,正是五年前在程刚的干预下逃过一劫的彭拜同志。
当初因为叛徒白鑫的出卖,彭拜和其他几位土共高层干部的踪迹已经暴露,果党特务为此还特地联络了租界巡捕房对他们实行抓捕。
不过因为程刚提前告知了此事,伍翔宇领导的特科采取针对手段,不仅及时将彭拜等人转移离开,而且还趁机给了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件事在那年的申海滩似乎还引发了不小的波澜,毕竟就在租界和华界交汇的路口可是爆发了一场不小的枪战。
此后果党特务机关在掀起一轮报复行动后,还因为损失过于惨重,不得不偃旗息鼓了好长一阵。
不过对于彭拜来说,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为了保险起见,他和杨殷等不慎暴露的同志,只得暂时离开申海躲避追查。
后来在李润石和程刚的强力邀请之下,大概是29年左右,彭拜来到了赣南工作,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
话说,这位大地主阶级出身,又以农民运动起家,甚至被李润石称之为“农民运动大王”的同志同,因为历史上牺牲过早,给后世遗留下的痕迹着实少得可怜。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党内的地位以及他的实际能力,作为六大当选的政局委员,就资历而言,至少在六大开会时,彭拜还要略胜过李润石一筹。
当然,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在这条彭拜没有牺牲的时间线上,他这个党内典型的农村派,和李润石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是一般的紧密。
之前和李润石的交往经历以及来到赣南后的所见所闻,让彭拜同志很快就认同了李润石的理念,同时也迅速确定了自己的定位。
没有过多参与那几年土共高层之间的争论,彭拜这个中央农委书记,直接接手了根据地内最为复杂的土改工作。
从成立之初开始,土共就在以各种方式探索着农村土地改革的路线,而彭拜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
当年彭拜在他的家乡海陆丰带头搞农运,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当着自家佃户的面,把家中的所有地契烧了个精光。
“彭家的田不是彭家的,更不是我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