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的建设未成,而又发生夏日事变,等于逐二兔而终不得其一,田中君,此乃你的前辈宇恒一成大将所言,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35年4月1日,原本说着要去东北有些事的程刚,此时却仍然待在草原,只不过和他同出一屋的不再是苏联大鼻子,而是个戴着瓜皮帽一脸富态却又被五花大绑着的中年男子。
这个被程刚称为田中君的男人,面对自己此时的处境,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神色中带着些许的慌乱。
这也难怪,毕竟不管换了谁,在自己正打算对敌人实施行动的时候,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来了,总会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到底是陆士生,又与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等前辈一般,拥有参谋本部支那班的经历,这些年里也算是见过些大风大浪了,所以田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了。
“太君,我只是一个从东北逃到关内的商人,听不懂日本话。”带着一脸可以讨好的谄笑,田中正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既然能在夏国从间谍活动,他的汉语自然也是相当出色,即便仔细去听也很难找出什么破绽。
见此,一直用着日语讲话的程刚笑得更灿烂了,也没有直接拆破对方的谎言,而是继续用日语仿佛棒读般地背诵出了一份简历:
“田中隆吉,1893年7月9日生,陆军士官学校26期毕业生,22年开始在参谋本部工作,23年进入参谋本部支那班。
27年之后转入夏国活动,最初任张垣特务机关特派员,30年任陆军驻申海武官,32年与川岛芳子等人一同参与策划了申海事变(即一二八事变),随后便晋生为中佐。
我说得没错吧,田中君?我也确实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被派来德化担任特务机关长了,能够在这抓到你,确实是一件意外之喜呢。”
程刚一脸轻松地说着让田中隆吉冷汗直流的话,刚才这段话的内容不长,却几乎把他给翻了个底朝天。
要知道被抓的时候田中可已经做好了充分伪装,混入熟悉的商队中打算离开德化了。
可到最后他还是在关口被把守的士兵一眼便认了出来,对方根本就没听他作任何解释,便直接绑住送到了这里。
“该死!赤露的情报能力已经这么强了么?!帝国内部难道被敌人渗透成筛子了?!”
这时不管怎么努力去冷静,也很难维持住伪装的表情了,田中隆吉牙关紧咬,眼睛狠狠地盯着程刚,脸上再无先前的惶恐和谄媚,只剩下饿狼般的目光。
但再凶狠的目光,也掩饰不了田中色厉内荏的本质,僵持了一阵之后,见程刚依旧在那无动无衷般着微笑,他终于丧气地说道:
“贵方的实力超乎我的想象,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我,如何处置都由阁下安排吧。”
若只是面对一个夏国地方势力,那么田中隆吉或许还能拉起帝国的大旗来恐吓对方,让其不得不投鼠忌器。
但这次程刚表露出的情报能力,使得田中下意识意地就认为是赤露在背后策划此事,面对后者他可没有多少底气,现在就只求一个速死了,作为情报人员,当自己落入强大的敌国之手后,这就是必然的宿命。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本来就是跑过来“看个热闹”的程刚,见到对方的心防被他迅速打破之后,也没了继续玩弄人心的想法,只是颇有意味地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径直离开了。
真要细说起来,这次对德化的军事行动能把田中隆吉给抓住,确实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味道,程刚也只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把这人的照片发了下去。
毕竟历史扰动已经很大了,这些年发生的一系列大事肯定改变了大批人的命运轨迹,所以程刚根本不确定田中隆吉还会不会和历史上一般来到德化。
顺道一提,在程刚眼中,田中隆吉并非一个普通的情报官那么简单,这人之前的履历其实并不特别,但抗战之后的经历却很有意思。
在42年之前,田中隆吉可谓是一个坚定的侵略分子,虽然极少在作战部队中服役过,但夏国不少地区的间谍活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但在日军发动对美作战的前后一年里,已经回到本土的田中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反战”人士,先是被撤销职务,后来干脆被人以老年忧郁症的名义送进了国府台陆军医院住院,当了好几年的“精神病人”。
等到二战结束日本投降的时候,终于得以出院的田中又及时参与了东京审判,为法院提供了大量与东条英机等战犯有关的证据,最后得以善终。
对于这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