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择日起晋封二皇子为宜王,宫外建府,朝入暮出品上书房之风采。”临仙皇帝对魏总管吩咐,末了看向床榻之上的蕴和,“既然这宫内有人要你的命,那便搬出去吧,省得脏了自己。”
“儿臣谢父皇隆恩。”
即便是受到如此厚重的恩典,他也表现地淡然如常。临仙皇帝点了点头,明白他也说不出什么舌灿莲花的话,拿起桌上的佛串起身离开了。
临仙皇帝走后,王后也起身离开。离开前,王后看着莘绿意味深长地说:“莘绿公主真是金口玉言,随意几句话便能引起陛下的恻隐之心,赐下这么大的恩赏。”
“恭送王后娘娘。”
景澄更加不屑与莘绿交谈,只冷冷看了看莘绿的头顶便也紧随王后拂袖离开。
半晌后,婉儿将莘绿从地上扶起来,寝室中只剩下乐译、蕴和还有莘绿。吵闹过后,一切都尘埃落定,这场戏似乎谁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就不打扰二皇兄休息了,明日再详聊。”乐译拱手告辞。
莘绿也屏退了婉儿,心照不宣地一场戏后,两人总算有了交流。莘绿见他望着自己的衣裙,莞尔笑了起来,“若不是如此,单凭我的话陛下又怎么可能将你晋封成王?所以啊——这身衣服脏得十分有价值。”
蕴和将目光收回,右手掀开覆在身上的锦被,双腿垂下缓缓站了起来。除了面色有些难看外,他的身子看起来倒没有什么大碍。
“莘绿公主,你将我从荷花池中救起便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所谓救命恩人,只需在一旁静静看着便能得到父皇的赏赐,你又何必冒险当个说客?如此一来,你可就成了母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莘绿轻轻点头,二殿下是受了风寒,所幸没有伤了他那个聪明的脑袋瓜。
“因为我不想只做一个救命恩人,”莘绿将敞开的轩窗合上,断了风源,“这一步,是为了我自己。二殿下,莘绿有一个疑问想请您来解答。”
“但讲无妨。”
“太子殿下的位置,二殿下想要吗?”
蕴和蹙眉,没想到她会如此开门见山。他没有立刻回答莘绿的问题,而是拿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仍是无法从她的眉宇间看出什么城府。
莘绿又问了一遍,蕴和才迟迟开口,“皇宫人心险恶,处处要人命,蕴和怕是没有那个命去想这等富贵。今日你也瞧见了,一个宜王都是你这个旁人替我求来的。”
“二殿下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是。”
“不想要。”
“为何不想要?临仙四位皇子当中,唯有二殿下最有机会将太子殿下取而代之,也最适合继承大统。”
蕴和向莘绿走近了一步,与她对视,“成为高高在上的权力者,是他们心中所想。而我,不想要这些。你现在是在引导我去争夺皇位吗,戎国长公主?”
“当然没有,”莘绿矢口否认,“我只是想弄清楚二殿下想要什么,以便我投其所好。我清楚二殿下不愿意居住在智渊山庄中,所以即便无法亲手抓住谋害您的真凶,也要借这件事将您转移出皇宫。”
“多谢。”
“不必言谢,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就如此放过幕后黑手吗?”
蕴和慢慢摇头,“你我都清楚谁最想要了我的命,我死了对谁又最有利益。他很有自信,即使我们抓住了他的破绽,他也有自信蒙混过关。你很聪明,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真相的水落石出。”
“如此,也算我没有料错你的想法。”
“换我问了,你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若二殿下想要皇位,那我会立刻转移合作对象。若二殿下不想要皇位,便是正中我的下怀。”莘绿莞尔,“实不相瞒,自我进到临仙皇宫后,我母亲便与我断了联系。她孤身在戎国,我害怕她遭遇了什么意外。”
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蕴和得承认,比他臆想出来的肤浅多了。
“我希望宜王殿下能帮我获取母亲的消息,这可能会引起两国的不满,所以我才问了那个问题。”
目的已经挑明,剩下的只剩蕴和的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大抵是一夜未眠的缘故,莘绿此时竟有些眼花,只能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歇息。莘绿将目光转向室内的装潢,觉着角桌上的那尊花瓶样式十分美观,寻思着过些时候要好好向乐译讨要了。
“二殿下,答应我吧,这样你只需要感谢的人就只剩下乐译一人了。”
莘绿明白他还需要些时间来思考合作与否,但她的困意已经支撑不到等待他说出回答的时候。她欠了欠身,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