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能表现如常,那才不得了呢。”莘绿越过他,走进染香阁中,脚步刚踏进去便听到王后娘娘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目光由下及上,慢慢抬头,向王后娘娘跪地行礼,“请王后娘娘节哀。”
“赐座。”所幸王后娘娘还算记着自己的身份,抽泣之余还腾出了声音来安排莘绿的座位。
莘绿落座,两人相看了好一会儿才听王后娘娘开口,“你发上的那支粉金落英步摇,席春非常喜欢,几乎日日都戴着它。只是恐怕今后——她都没有佩戴这么好看的发饰的福气了。”
“人死不能复生,王后娘娘还是节哀吧。”莘绿当着王后娘娘的面将那支步摇摘了下来,双手奉上,“请娘娘将这步摇放入席春的墓中,算是表达我对她的不舍之意。”
王后闻之眼泪又掉了下来,命身后的宫婢收起来,颇为感慨道:“席春有你这样亲如姐妹的朋友,是她的福分。”
“莘绿知道这时提起会让娘娘更加伤心,只是心中疑问太过繁重,请娘娘为我解答。”
“什么?”
“席春姐姐身体向来健康无疾,她究竟是如何薨逝的?”
还有一个问题,莘绿没有问出口。为什么葬礼举行地如此仓促,今日便要将她葬入公主墓中。
王后缓了口气,“昨夜她失足坠水,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溺亡。”
“昨夜姐姐为何要去荷花池附近?”
“谁知道呢,这孩子向来做事毫无章法。我也是满腹疑问,但如今灾荒严重民心动摇,陛下责令不得声张,一切规制从简进行。”
是啊,若是在民心动摇的节骨眼上出现了公主莫名薨逝的传闻,再联系到苍天惩罚上面,那临仙前朝的局面将会难看到不行。
莘绿沉默点了点头,将宫婢端上来的热茶亲自送到了王后的面前,柔声道:“席春姐姐待我如亲生妹妹,我一直无以为报,心中惭愧不已。今后莘绿愿意代替姐姐孝敬在娘娘膝下,陪您说话,为您烦忧。”
“席春一直都觉得你像她的亲生妹妹,”王后接过她的茶,来回看了看莘绿的脸,“这么一看,你们确实很相像。”
“莘绿怎么可以跟席春姐姐相比,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缓解您的心痛罢了。”莘绿慢慢将身体伏在了王后的膝上,抽泣声逐渐大了起来,“我真的好舍不得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王后垂眸看着自己膝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孩子,明明知道她是异国公主,知道她也许心有城府,可面对此情此景,王后只能跟随自己心中所想,缓缓轻拍着莘绿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相拥啜泣了很久,久到魏总管不得不提醒她们快要影响席春下葬的时辰。莘绿神情恍然地走出染香阁,若不是婉儿在身后拽着,她险些就要撞进迎面而来那人的怀中。
“莘绿,你没事吧?”
莘绿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给乐译行了礼,“四殿下,你来了。”
“我听说你和母后哭得都忘了时辰,所以跟着魏总管过来等着。你的眼睛——肿得好像两个核桃。”乐译不是不难过,只是他到底是个男孩子,不能表现地像个姑娘样不坚强。他抬手拍了怕莘绿的肩膀,“节哀吧。”
莘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越过乐译,朝门外走去。
“莘绿。”乐译在身后叫住了她。
莘绿没有回头,还是站在原处,等着他说话。
“杀害席春的人,另有其人。”
莘绿失神地双眼渐渐有了神采,她抿唇转身,毫无逃避地与乐译对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