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眼皮子一掀,不由自主地转移了目光。
他想起来,这是离开落音山去北荒时师徒两人最后的对话。
苏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是白溪的新招数?
想让我迷途知返?她有这么天真?
天真的白溪此刻正在云州城的城隍庙里,庙祝是个小老头,知道白溪的身份,很是尊敬。
安顿好褚昀,白溪梳洗了一番,干干净净的离魂,来到城隍庙外的大槐树下。
槐树里,挂着两只白色的纸灯笼,里面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
白溪慢悠悠地走进槐树,一路到了地下的城隍大殿。
还没进殿门,她心口一阵剧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地上,幸亏白泓出手及时,才免于让她在众鬼面前出丑。
白泓看她脸色不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白溪“嘶”了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白泓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原本温柔的神色瞬间冰冻,手指一扣她的脉门,低声道:“你跟我过来。”
白溪不敢言语,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在师父后面,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白泓皱着眉给她号脉,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白溪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跟白泓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褚昀身上的种种异状,只说是中了苏启的咒术,她救人心切,用了自己的血做引子。
白泓听她提起苏启,若有所思。
白溪见状,火上浇油道:“他还蛊惑我,说的话可难听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他……”
白泓瞪了她一眼,白溪一阵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打不过还不会跑?我怎么教你的!”白泓气得笑了,“我看你是昏了头,为了个……那小子叫什么,褚昀?”
“跟他有什么关系。”白溪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衣角,“换成谁我也不能跑啊,那是苏启,我本该清理门户的。”
白泓听到这话,眼皮就是一跳,目光犀利地看向她,“你挺喜欢他的?”
白溪微微抬头,觑着他的脸色,试探道:“也不是多喜欢,就……还行吧。”
白泓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动心动情了,一时间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郁闷。
本来,他就没打算让小徒弟走清净无情道,找个道侣在一起打打闹闹的过日子也挺好。
但问题是,你倒是找个省心干净的,看看那小子一身的血气,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泓脸色阴沉,淡淡地道:“有些东西外表看着没什么,掰开再看,没准是黑心的。”
白溪笑声嘀咕道:“他不是。”
白泓叹了口气,含糊说道:“苏启,你那个师兄,小时候看着还是个好孩子呢。”
一听白泓把褚昀跟苏启做比较,白溪不乐意了。
“苏启那就是天生的坏胚子,褚昀跟他不一样。”她说,“一个孤儿,在那种环境下能长成这样就挺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能保持本心,做事有底线……”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到后面几乎听不到了。
白泓没吭声。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她越解释越觉得词不达意,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苏启,原本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白泓沉默了不知多久,才缓缓开口道,“他的身世说起来,与我也有些关系。”
白溪瞪大眼睛瞅着他,心里直打鼓,心说,苏启不会是师父的私生子吧?
白泓像是知道她所思所想一般,抬手弹了个脑瓜崩,冷不丁地说:“胡想什么呢。”
白溪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白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日我下山游历,正巧遇到一帮不长眼的强盗,还没等我出手,就有个多管闲事的侠客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他们。那人武功高强,心思也不坏,我就交了他这个朋友。”
白溪忙问:“这个人,莫非就是苏启的亲爹?”
白泓干咳一声,面色尴尬地说:“这人是苏启亲娘的相好,也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