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苏启如是说,“那些畜生是怎么对我和我娘的,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以德报怨,那是脑子有病!”
白泓看着他,眼中难掩失望,轻声问道:“孩子,在你心里,就只有仇恨吗?”
“仇恨?”苏启一耸肩,冷笑着,“不,不是仇恨。”
“活着很累的,师父。”苏启轻轻地说,“总得找点目标,才不至于不想活了。”
白溪皱着眉头,目光从水镜上挪开,看向白泓:“师父,我觉得他小时候脑子烧坏了,长大了也没好。”
“他年轻时候确实有自毁倾向。”白泓说道,“做事不留任何余地。”
他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后来他去了北荒,混得风生水起,做了大巫。最开始的几年,他明里暗里的回来了几次,打听九龙癸灯的事情。”
“九龙癸灯?”白溪听着耳熟,“后山血池里的那个?”
“嗯。”白泓点点头,“那是开启混天塔的钥匙,北疆魔君艾肯的肉身就被封印在里头。”
白溪沉默不语。
白泓看她脸色青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启可不想为他人做嫁,他没那么高尚。”
年轻的苏启想要复仇,必然要登上权力的巅峰。这一次,他盯上的是大巫的位置。
“大巫权柄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白泓说,“于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一任的大巫被天雷劈了个正着,他的徒弟也跟被厄运盯上了一样,死的死,亡的亡。”
老大巫出事,几个弟子们从外面赶来,还没等遴选继位者,就被苏启一锅端了。
趁着老头子还没咽气,北荒那帮王亲国戚们就把自家学过些皮毛的孩子一窝蜂地送到了老大巫床前,老大巫别无选择,只能跟苏启合作,为他造势成艾肯大神的人间行走。
苏启就此重回北荒王庭,坐上了代理大巫的位置。
他法力高强,很快就收服了一群妖族的刺儿头,又长袖善舞,以雷霆之势在北荒迅速扎下了根基,不久之后,他就借着艾肯人间行走的身份正式接掌了大巫的权柄。
之后的几十年间,战乱不断,苏启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直到有一天,他的爪牙伸到了落音山。
白泓下山见了苏启一面,这时候的他,气质大变。
“那次见面,我感受到了一股无比邪恶的气息。”白泓说,“那是艾肯魔君的气息。”
“师父,艾肯魔君,就真的天地不容吗?”白溪攥着拳头,眼神放空。
这个问题让白泓沉默了许久,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白溪摇摇头,她的心跳得很快,“只是不明白,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坏事,临死前做了几件好事,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而一个好人,一辈子不能犯半点错误,但凡做了一件不好的事,立刻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伪君子,从此再难翻身,凭什么?”
白泓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对与错那么简单的。”
白溪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白泓暗暗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道:“苏启已经迷失本心,需要尽快铲除,才能让天下重回太平。”
苏启做了几十年大巫,还是被授业恩师吊打,困在九雷灭煞阵中引颈就戮。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了阵中。
“是我。”白溪看着水镜中傻乎乎的小丫头,尴尬得闭上了眼睛。
白泓长袖一挥,关闭了水镜。
“后面的事你知道,我就不赘述了。”他说,“九龙癸灯绝对不能落在苏启的手里。”
“我知道了,师父。”白溪为难地说,“可我打不过他,他硬抢我也没辙。”
白泓摇摇头,刚要说什么,眼神忽然一寒,转过身去。
白溪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就见他垂着眼眸,从书案下抽出一块墨色玉牌,并指如刀,在上面刻了一道符咒。
白溪被巨大的杀气激得后退了几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来。”他脸上一片漠然,婆婆妈妈的气质一扫而光。
“这是七杀阵,有了这个,寻个好时机,可一击即中。”
白溪点点头,双手捧过玉牌。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不要耽搁。”
白溪愣了下,觉得今天师父有些不对劲。
但是她心里惦记着褚昀的死活,便没再多想,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白溪离开,白泓腿一软,烂泥似的瘫在地上,随即,一道白光从他脑门冒出来,形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