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影影绰绰的背影。
“师父,您倒是提前说一声。”
白泓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哑着嗓子说道,“七杀阵,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九龙癸灯不容有失。”
白泓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他扶着桌子,淡淡地道:“这得看天道的意思,您知道的,人算不如天算。”
白影没搭理他的厥词,如烟一般倏地散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白溪回到城隍庙客房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没惊动老庙祝,径直来到褚昀的床前。
褚昀这会儿正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头疼欲裂,双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白溪看着心疼,她蹑手蹑脚地过去,正要给他把被子盖好,就见床上的褚昀翻身而起,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白溪被他身上的杀气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褚昀。”
褚昀直愣愣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匕首从她脖子边上挪开,含含糊糊地说:“对不住,睡糊涂了。”
他将利刃入鞘,伸手摸向她的脖子,“没伤到你吧?”
白溪摇摇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这药,不会让人眼睛看不清楚吧?
“你的眼睛……”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清吗?”
“有点模糊。”褚昀实话实话,“什么时辰了?要走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站起来,也许是刚刚起得太急了,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你先别动。”白溪扶着他的胳膊,坐到他身边,“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没什么,真的。”褚昀深吸一口气,一手抵住额头,一手将她搂在怀里。
“还早呢,再睡会儿吧。”白溪扶着他,将他往床里放了放,自己也躺在了他的身侧。
褚昀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若无其事地说:“就是有点晕,没有别的毛病,你别担心。”
白溪枕着手臂,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随口说道:“褚家的事儿是苏启干的。”
褚昀一怔,头疼得更厉害了,“苏启?”
白溪伸出手,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褚昀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问:“确定是他?”
白溪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被他抓得又渗出了点血。
闻到血腥味,褚昀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白溪沉默了许久,褚昀也不说话,房间里静得连风声吹窗棂的声音都听得到。
“怎么回事?”褚昀小心地扒开她的袖口,看到上面一条歪歪扭扭的伤口。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褚昀把她压在身下,声音陡然升高,“看着我!”
“药引子而已。”白溪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不知道苏启给你下的是什么咒术,无法解咒。从脉象上看,你的身体会慢慢衰弱,直至油尽灯枯。”
说到这里,她倏地垂下眼帘,“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我要救你。”
“救我,用你的命?”褚昀哆嗦得厉害,“我宁可死。”
“没那么严重,就是一点血而已,你别大惊小怪的。”
白溪忽然把手从他手掌里抽出来,盖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耳边狠狠地说道:“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动!”
褚昀气得不行,他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自作主张。
她不想他出事,难道他就忍心看着她伤害自己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药已经喝了,血已经放了,他心里再憋着气,也不能跟她去较劲。
眨了眨眼睛,他往床里挪了挪,伸开手臂,将她拢进怀里,虔诚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陪我去趟药王谷吧。”白溪闭着眼说。
“药王谷不是被灭门了吗?”褚昀问,“苏启应该已经搜刮一空了。”
“药王谷有个密室,还是我师父帮着做的封印,只有谷主嫡亲才能进去。”白溪说,“我明日传信给阿嫣,让她过去一趟。”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纠结血药引的事情,各自后退了一步,就这么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