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溪起床洗漱,又烧了热水,给褚昀擦身。
庙祝在客房前一阵徘徊,白溪见状,开口问道:“秦老,您有什么事儿吗?”
庙祝拱了拱手,对她说道:“七姑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溪笑着道:“有事儿您就说呗,跟我客气什么。”
庙祝深吸一口气,说起了昨夜河神托梦之事。
昨天他刚睡下,就梦到了一个白衣老者,穿着一身水纹锦缎官府,对他言道,“老夫乃是浠水河河伯,月前有一妖物横行乡里,祸害百姓,老朽无能,不但没能驱赶,反而被那厮占了水府,前来请先生相助除妖。”
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庙祝睁开眼睛,正好听见鸡鸣之声。除此之外,身边空无一人。
“浠水河,离这里不是很远,也在云州的管辖范围。”
白溪掐指算了算,“确实有些不妥。您想让我过去看看?”
庙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前年,我外孙女嫁到了彤明镇简秀才家,她婆家看不上我们……若是贸然过去,我怕她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白溪了然,说道:“没事儿,反正也得路过,顺带看看好了。”
彤明镇离云州城不过半天的路程,是前往药王谷的必经之地。
庙祝听说白溪愿意帮忙,赶紧回自己房里,拿了个包袱给她,托她带给嫁到彤明镇的外孙女林秀。
白溪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打趣道:“秀儿嫁了个好人家,还差这点东西?”
庙祝苦笑一声,哀叹道:“七姑娘,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秀儿嫁的这户人家也就名声好听,内里……还不如跟我在这城隍庙里讨生活过得舒坦。”
“左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若真的过不下去,就……”说到这儿,他讪讪地闭上了嘴。
过不下去又能怎么样,嫁了人,就只能认命。
白溪本想安慰他几句,可转念一想,不管她怎么说,都会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儿,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来的实在。
吃过早饭,白溪和褚昀坐上了租来的驴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彤明镇行去。
褚昀精神不济,靠在白溪身上打盹。
白溪跟赶车的大叔搭话,打听浠水河的情形。
“浠水河的河神?那个不管用。”大叔吐沫星子横飞,满眼的鄙夷,“虬大仙才管用。就拿彤明镇和虞山镇来说,年年都发大水,好好的庄稼地全被淹了,卖儿卖女的不计其数,后来虬大仙来了,每年只需要献上一个新娘子就能保平安。”
“每年都要一个新娘子?”白溪脸色一寒,“这是妖魔吧?”
赶车的大叔赶紧摆摆手,压低了嗓门道:“姑娘,可不敢妄议神灵哈。”
白溪笑笑,没说话,褚昀握住她微凉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一路无话,过了晌午,驴车到了彤明镇。
白溪扶着褚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河边香火旺盛的河神庙。
两人对视了一眼,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庙里供奉的神像人面蛟身,威严魁梧,只是那双细小狭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违和。
白溪点了三炷香,插在神像前的香炉里,手还没离开,香便折断了。
她看向神像,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走吧。”褚昀拉着她,在庙里逛了一圈。
庙宇不大,碰见的人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黑气缠绕,有的黑气甚至化出了形状,血淋漓的趴在人的肩头,心口。
白溪面无表情地走出河神庙,吐出一口浊气。
“幸亏秦老没过来。”她有些后怕地说,“这东西不是他能对付的。”
“看着有点像心魔。”褚昀说,“又好像不是。”
“苏启还没本事控制心魔。”白溪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纸鸟,“昌邑巷十三号。”
纸鸟在天上飞,没一会儿,就带着两人找到了林秀的婆家。
林秀是女眷,又是秀才的媳妇,褚昀自知读书人规矩多,便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隐身在白溪身侧。
白溪扣响门环,不多时,一个穿着花袄的小丫头打着哈欠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看到白溪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找谁?”
白溪淡淡地道:“林秀。”
“找她?”小丫头眼珠子在白溪身上转了一圈,就知道她这一身行头身价几何,立刻满脸堆笑地说,“跟我进来吧。”
白溪跟着小丫头穿过前厅,朝着北厢房走去。
这栋宅子跟个大杂院差不多,里头住了不少人家,听那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