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晟邡,风水大师,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褚昀指着一卷泛黄的卷宗说,“殷家三房庶出长孙。”
“承平司的卷宗可靠吗?”白溪打心眼里抵触承平司的任何东西,总觉得不靠谱。
“可靠。”褚昀说,“我还去了趟户部,把殷家封存的档案都带回来了。”
说着,他指了指靠墙的一堆文书卷轴。
白溪只扫了一眼便说道:“我相信你,你说,我听着。”
“殷晟邡的爹是庶出的长子,成亲之后便分家出去,因为不善经营,日子过得十分困苦。殷晟邡六岁那年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孤儿寡母守着一亩薄田过活。”褚昀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娘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白溪听着心里憋屈。
乱世人命如草芥,女人的性命连草芥都不如。而这样的人伦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没人管,没人理,仿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殷晟邡人很聪明,心肠也够狠毒,凭着自己在风水上的天赋,害了不少人,也积攒下了大笔的财富。这时的他引起了殷家宗族的关注,顺利从一个弃子变成了殷家得意的棋子。”褚昀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殷晟邡凭本事帮殷家积蓄财富,步入青云之路,也在宗族中有了一定的话语权,成了小宗的话事人,转眼棋子变成了棋手,野心也跟着膨胀了起来。”
殷晟邡觉得自己为家族贡献很大,应该得到更多。
他不想每天只做些看风水修坟墓的小事,他想要家族帮忙,去仙山某得一席之地。
这话现在听起来没什么,六十年前纯属是白日做梦。
仙山能是一般人能进的吗?那得是门阀大家才能踏进的门槛。就冲着殷晟邡庶出的爹,他这辈子也休想踏进仙山半步。
被羞辱了一顿的殷晟邡恼羞成怒,发誓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得到报应。
既然入不了仙山做神仙,干脆就去邪祟云集的北荒做魔君!
殷晟邡那时候还没遭遇过邪祟的毒打,他并不懂做邪祟也是需要运气和天分的。
他有天赋,可他那点天赋在北荒的众多邪祟眼里根本不够看。
经历了双重失败的殷晟邡灰头土脸的回到老家,还得装出一幅虚怀若谷的模样,以免被旁人看了笑话。
成不了仙,入不了魔,长生不老也挺好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殷晟邡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朝着长生不老的大路狂奔而去,走火入魔。
国师杨臻年轻的时候遇到过殷晟邡,两人坐而论道,驴唇不对马嘴。
杨臻后来在札记中写道:殷晟邡此人鬼话连篇,看似头头是道,实则狗屁不通。
“杨臻还有脸说别人,他自己不也一样么。”白溪托着下巴,眼中泛起一抹笑意。
褚昀一笑,没有接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殷晟邡先去了南疆,他听说那里的巫师活了两百多岁,等到了那里后才得知,那位两百多岁的老巫师已经驾鹤西去。他当时非常失望,临出来时顺走了老巫师的陪葬,一块玉圭。被南疆的巫师追杀了整整三年。”
白溪眉头一皱,对殷晟邡的印象差到了极致。
“那三年中,他辗转去了雪域,遇到了当地一位活神仙,据说是活了五百多岁,依旧青春靓丽。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得见真颜,才发现那位是妖仙而非凡人。”
虽然这一次依旧是失望而归,但是那位妖仙无意间的一句话给了他灵感。
回到殷家,他开始沉迷复活死人。
白溪微微张大了嘴,很不理解这位老兄的清奇脑回路。
“他开始各种折腾,直到族老宗亲们都看不下去,要下狠手收拾他。”
而这个时候,恰巧二房嫡支的殷将军出了事。
殷晟邡很高兴地收起包袱去了西北,让她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谁也想不到这一走,他就再也没能回去。
“当年出事的地方位于西北镇马桥。”褚昀拿出舆图铺在桌上,手指一点,“这里。”
白溪皱着眉头,喃喃地道:“五鬼星同六煞相连,主大凶。”
褚昀又找出一本缺了几页的残卷,对她说道:“镇马桥县志上记载,前朝殇王带着三百侍从逃到此地,被团团包围,眼见突围无望,殇王与三百侍从自尽殉国。从此之后,镇马桥成了阴阳路,活人进死人出,愈发阴森荒凉。”
“一年后,太宗之子齐王携妻儿入主西北。齐王得仙人庇佑,以开天珠为镇物,镇压邪祟,西北重回太平。”白溪嘴角挂起一个古怪的微笑,“开天珠……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