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白水县衙惨叫连连,被尸修罕达附身的女人大开杀戒,将前院的衙役屠戮殆尽。女人越杀力气越大,很快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香雪听到前院的惨叫,赶紧让丫鬟把门堵上,又拿出黄符贴满全身,怀里还抱着从王大师那里买来的灵官像。
丫鬟们堵在门口,一个个吓得腿脚酸软,瘫在地上,屎尿横流。
“烛火,对,脏东西怕光,点灯,都点上!”李香雪慌忙拿出蜡烛,将屋里摆弄得灯火通明,她还嫌不够,又从压箱底的嫁妆中拿出了一串水铃,据说是某位大师的法器,抓在手里摇晃起来。
前面院落渐渐没了声息,李香雪缩在衣柜里,屏住了呼吸。
一阵阴风吹过,丫鬟们双手一阵抓挠,双腿猛地一蹬,不动了。
李香雪全身发抖,捂着口鼻。水铃法器就在身边,她却不敢再碰一下,只盼着那恶鬼看不见自己,撑到鸡鸣的那一刻。
柜子缝隙不大,足以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越来越近。
李香雪麻木地将黄符贴在柜门上,就看着那女人被符咒一震,退了出去。
得救了吗?李香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脑袋上方突然一亮,她一惊,赶忙抬头望去,正巧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个女人,正垂着头,趴在柜子顶上,看着她笑!
女人的头发如海藻般缠了下来,李香雪来不及呼救,就被头发勒住了脖子,脑袋一歪,没了气息。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涂着丹蔻的指甲开始疯涨……
罕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李香雪化作的厉鬼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两只血爪抓住了他披的皮子。
罕达两眼冒光,他很久没有碰到成色这么好的厉鬼了,吃了她,就能恢复三成的法力。
他仰天长啸,身上散发出数条黑雾,将李香雪裹了进来,吞进了腹中。
不到三息,罕达长叹一声,撕下身上的皮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罕达活动了下脖子,关节发出僵硬的响声,随后,他又摸出一个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骨笳,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就在他把骨笳放在唇边的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罕达盯着来者,不敢动弹,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大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衣白裳的俊美男人轻飘飘的落在他眼前,发出一声轻笑,血红的眼睛望着他,淡淡地说:“好久不见,罕达。”
“大巫。”罕达跪倒在地,他低垂着头颅,算计着自己有几分逃跑的把握。
苏启望着跪在地上的罕达,想起了小时候被他欺负的一幕。
那时候的他,活得连王庭里的狗都不如,狗还能吃上肉,而他和母亲,只能捡别人不要的残羹冷炙填饱肚子。弱小,无助,虽贵为王子,却是所有人都能随便践踏的烂泥,那些所谓天真的孩童,残忍起来比大人更加可怖。
罕达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将年幼的苏启提溜到刚刚解冻的河边,扔了下去。苏启还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拼命挣扎,划伤了罕达的脸,然后这群家伙跑回去告状,王后就派人像丢垃圾一样,将劫后余生的他丢到羊圈里自生自灭。
苏启还记得,当时自己快要死了,卷缩在母羊的身体下,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他对着月亮发誓,总有一天,他会站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匍匐战栗。
如今他已将年幼时的誓言变作了现实,那些曾经欺他辱他的贵族都朝他跪拜,畏他如神,他却没有一丝兴奋,甚至感觉有些倦怠。
过去的苦难造就了他的辉煌,也差点毁了他。
而他那糟心的童年,早就已经消失在流逝的时光中,一去不返了。
“起来吧。”苏启回过神,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对他说道。
罕达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全身肌肉紧绷,他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苏启,这人不但没有被岁月侵蚀,反而越发的璀璨耀眼。
苏启注意到了罕达羡慕妒忌的眼神,微微一笑:“怎么,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罕达低着头,不敢吱声。
苏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轻声道:“你当然希望我死,我明白。”
罕达的膝盖一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砖上,“大巫,我不敢。”
苏启抬起手,将他手上的骨笳夺了过来,“你同九仙的事,当真以为我一无所知吗?”
罕达青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紫,他心头一紧,赶忙道:“大巫,我没有……”
“背叛”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股庞大的魔压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