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只是凭借本能,抗拒着再次回忆起那地狱般的场景。
作为这段经历的首接承受者,她选择沉默,理所当然。
陈墨没有追问。
也许是他对别人的过往与伤痛,并不真正关心。
也许是他不想再次撕开程厌那刚刚开始脆弱结痂的伤口,无论物理还是心理。
又或者,这仅仅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冷淡,克制,对一切非必要的情感探究,都毫无兴趣。
具体的原因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但这无声的沉默,这份没有言语的尊重,确实为程厌保留了最后的一丝,也是仅有的一丝体面。
这份体面,在这暗无天日的脉城,如同最昂贵的奢侈品。
它让程厌在时隔多年之后,心中再次萌生出一种几乎被彻底遗忘的情绪——感激。
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和利用的感激。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陈墨会外出。
他需要探查前往通天塔可能存在的路径,收集关于那座禁忌之塔的任何零碎情报。
也需要更深入地熟悉脉城这如同蜘蛛网般复杂、处处隐藏着陷阱与恶意的迷宫结构。
为三天后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程厌则独自留在房间。
她多数时候只是静坐。
或背靠着冰冷粗糙、满是霉斑的墙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有时是窗外那片永恒的昏绿天空,那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阳光。
有时是墙壁上剥落的墙皮,那形状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尖叫。
有时,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己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她自己的血,冰冷而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