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是否过于纵容了。
毕竟,她的某些行为,确实己经越过了正常的界限。
但这种思考,往往如同投入幽深潭水的石子。
仅仅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
得不出任何明确的结论,也无法改变什么。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她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并不真正排斥这种近乎偏执的、毫无保留的关注。
“楼下那个缺了一条腿的酒鬼,”
程厌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她的目光投向肮脏的地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板,看到楼下喧闹污浊的酒馆景象。
“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他把自己那条破木头假腿,当给了那个尖嘴猴腮、贩卖劣质烟草的侏儒。”
陈墨停下了指间转动匕首的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
深邃的眼眸中古井无波。
“嗯。”
他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但这并不值得他投入更多关注。
“真可怜。”
程厌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如同孩童观看蚂蚁打架般的玩味残忍。
“不知道他今天晚上,要用什么来换那杯能让他忘记痛苦的烈酒喝。”
陈墨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柄植物纤维匕首上。
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或许用另一条腿。”
这句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话语,却让程厌嘴角勾起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她看着陈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很快又熄灭了。
“你这人,”
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依旧。
“有时候,还真有点意思。”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重新缩回了沉默的壳里。
将自己裹在由冷漠和疲惫构筑的外壳之中,只留一双灰色的眼睛,偶尔警惕地扫过房间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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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如期而至。
脉城,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昏绿的光芒与深沉的阴影里。
程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空洞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硬。
“可以走了。”她对陈墨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决断。